小时候屋後的山谷里有棵桔子树,结很大的果子,吃起来很苦。人们都说是药桔,吃不得。我每年夏天总要摘几个来尝尝,每次都被苦得吐舌头。有年秋天,树顶上的几个桔子还剩着,我们想法子捅下来,居然甜得像蜂蜜似的。原来还是得耐着性子等待。
秋天时妈妈把桔子贮藏在沙子里。这法子不错,到冬天桔子仍是新摘出来的模样,甜度却愈加突出了。我每天放午学回来,都往沙堆里掏几个桔子装进书包,边吃边走路,桔子皮就扔在溪港里草丛里。我的指甲盖因为掏沙子太多,里面常常藏有细沙子。
後来吃过的东西就不只限於小时的印象了。柚子大约可以算桔子大类,皮厚肉少。橙子则没法剥皮,只能切开享用,清新可口。来纽西兰後,我们还买过一种叫葡萄柚(grapefruit)的东西,苦味似药桔,实在不忍卒吃。它肉瓤偏红略带紫色,吃法与柚子同。
住木舍湾的时候,邻居汤姆给我们送了罐桔子酱。小玻璃瓶盛着,小花布包住瓶口,一根细绳缠绕住花布——很别致的包装。实际上我小时候是吃过桔子酱的,客人买来孝敬老人,我偷吃了几次,甜而爽口。汤姆给我们的桔子酱却夹杂着甜味和苦味,原来里面既有桔肉又有桔子皮,可能还有些籽!英国人的吃法,纽西兰沿用得挺彻底的。
桔子有的吃多了上火,有的则去火。那些上火的桔子,它的皮却可以用作去火。汤姆给的这种桔子酱大约是试图中和一下各部分的功能吧。这种手工桔子酱超市很少见,想尝尝的话,得去周末跳蚤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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