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你的要求,前日在国内给安妮买的励志类的神话故事书已托付陈教授带给你们。看到这些书,陈教授很好奇地问我为什麽给孩子的励志类的书都要从中国买,他说其实国外这种书也不少,而且感觉写作风格更靠近现实生活。我说这可能正是中国妈妈不喜欢那些书的原因吧。我们这些中国父母最听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从小立志当木匠、做农民什麽的,而国外的读物里这种教育却无处不在。
这事儿让我想起当年爸爸最爱讲的《神笔马良》的故事。那时候乳臭未乾的我就开始笃信:只要肯下功夫,甭管多麽高的理想,最终一定能实现。记得当年幼儿园里组织游泳比赛,我不会游泳,却怀揣冠军梦把手举得高高的。在离比赛还有两周的时候,妈妈无意中得知我报名参加比赛的事,惊慌失措地把我带到什刹海集训。下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游泳对於我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这个事让我铭记至今——一个牙齿还没有长全的幼童,居然荒唐地操办起与她不搭界的生活角色了。现在想来,这样的举动应当是来自父亲的神话启蒙。
随後一周,我老是梦见,报名游泳比赛的孩子被大轿子拉走了,其中包括连漂都不会的我。好在一周後,奇迹出现了,居然传来搬家的消息,这让正处於惊恐的我几乎分不清搬家和游泳比赛到底哪个是梦!而正是这次搬家的解围,却让我和一个质朴的道理擦肩而过。所以,之後,每当有大人问起理想的时候,我还是会毫无根据地把能想到的最权威的职业告诉对方,比如科学家、作家什麽的。记得有一次,我跟着两个同学到学校的图书馆去查百科全书,大夥儿想看看有没有比国家主席还高的职务,而那时的我们已经12岁了。
理想固然是自由和宽泛的,而社会的容量却并不总如人意。这是大多数成年人的共识。而中国的父母通常是只强调前半句,後半句则由子女成人後自己去惊叹:敢情《神笔马良》只是神话!从你给安妮买中国神话故事看来,我们这代人对父辈的教育方式不仅认同,而且还忠实地继承着。
但凡一种现象的长期存在,必有其存在的道理。我总想,以木匠为理想设定的西方人的思维模式和以科学家、作家为奋斗目标的中国妈妈的想法,对一个孩子最终成为的社会角色所能起的作用似乎并不大,但对小孩的行为和思维习惯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当一个人登上了人生的巅峰时,回看自己儿时的理想,一种是感觉经过脚踏实地地攀登更接近了它;另一种则正像林语堂先生曾经说的,“我们甚至可以带有一种讽刺和嘲笑的意味思考一下某些愚蠢的志向、无法实施的冒险活动、值得赞赏的奇思怪想……”随着现实艰难、生活重负一面的显现,发现理想和我们的初衷渐行渐远,从而对之前的勤勉开始了或多或少的质疑,这种质疑往往又会波及到我们今後对未来的信心。
这些话说给你,倒不是想否定用远大理想指引孩子去追求美好人生的做法,只是觉得西方人在教育孩子励志方面更强调现实性的一面也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不如两种风格的书都让安妮接触接触呢!
再叙!
姐姐
| 相关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