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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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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风云评论
漫谈“义”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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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朋友问我: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古代的先贤中,你会选择谁做你的老师呢?
  我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孟子。
  朋友问:为什麽呢?
  我回答:因为这个人讲过,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还讲过,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这样的警世恒言孟夫子说的多了,但我最服的一句话是: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你想,说过这麽牛的话的人,要是活着,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追随他。
  孟子是孔子身後隔了很多辈的学生,後人却把他尊称为亚圣,和孔子并列为儒家的开山宗师,是因为孟子对儒家思想进行了大的拓展,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上面最後一句话中,说到的那个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拚命追求的“义”。
  孔子说仁,说的是人心。可人心谁也看不见,孟子把它具体化,形象化,提出了义的理念,统称为仁义。两者什麽关系?孟子说:“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仁是人的心,义是人的路,仁是人的思想道德,而义是将其付诸於实践的行动。
  义的内涵太大了,对国家讲忠义,对亲人讲情义,对朋友讲仗义,对社会讲侠义……有关义的成语大概是最多的了,常见的像什麽:大义凛然,义无反顾,义薄云天,义愤填膺,见义勇为,大义灭亲,义结金兰,忠肝义胆,义正词严,微言大义,义不容辞等等等等,通过这些描述,我想大家都能了解到,义并不简单说的是道德标准,它後面有一个庄严神圣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什麽?只能靠大家自己去体会了。
  过去讲忠孝节义,礼仪廉耻,里面的那个义主要指的是朋友之义,是小义。而这八个字加起来说的就是整个大的义,正所谓君子大义,民族大义,国家大义。义成了人行走於天地之间的正道,成了衡量是非的评判标准。历史上舍生取义的都是好人好故事,像苏武牧羊、文天祥英勇就义、关云长走单骑千里寻兄等等,而反面的你就是不仁不义,多行不义必自毙,甭问了,肯定不是好人。
  那有人问了,中国人讲义,外国人呢?西方世界建立起了同样高水平的道德文明,当然也有他们庄严神圣的东西。那麽他们的那股劲是什麽呢?下面我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我们会发现,在危机面前,那个庄严神圣的“大义”,其实是我们全人类共同的精神。
  遇事方显人心,危机面前方显英雄本色,我们需要找一个舞台,那就是100年前的那艘巨舰:泰坦尼克号。
  在1912年4月14日那个恐怖的夜晚,泰坦尼克号上共有705人得救,1502人遇难。38岁的查尔斯是泰坦尼克号的二副,他是最後一个从冰冷的海水中被拖上救生船,他是职位最高的生还者。他写下了17页回忆录,详述了沉船灾难的细节。我们节选一些片段。
  因为是这艘当时最豪华邮轮的首航,所以当时船上豪富云集,到处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面对沉船灾难,船长命令先让妇女和儿童上救生艇,於是很多人开始了他们的最後演出。
  当时的世界第一首富亚斯特四世,把怀着五个月身孕的妻子玛德琳送上4号救生艇後,站在甲板上,带着他的狗,点燃一根雪茄烟,他对划向远处的小艇最後呼喊:我爱你们!一副默多克见状大声命令亚斯特上船,被亚斯特愤怒的拒绝。他把留给他的位置让给了三等舱的一个爱尔兰妇女。几天後,在北大西洋黎明的晨光中,打捞队员发现了他,他的头颅被烟囱打碎.....他的资产可以建造十几艘泰坦尼克号,然而亚斯特拒绝了可以逃命的所有正当理由。
  为保卫自己人格而战,这是伟大男人的唯一选择。着名银行大亨古根海姆,最後时刻特别穿上最华丽的晚礼服,他给太太留下的纸条写着:我要死得体面,像一个绅士。这条船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女性因我抢占了救生艇的位置,而剩在甲板上。我不会死得像个畜生,我会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在死难者的长长名单中,还有亿万富翁阿斯德、资深报人斯德特、炮兵少校巴特、着名工程师罗布尔等,他们都把救生艇的位置让出来,让给了那些身份普通的妇女们。
  後来有很多人讨论,他们这些有价值的人这麽牺牲,去换取那些普通妇女的生命,有价值吗?有意义吗?大讨论最後的结论是:有价值,有意义。如果单纯是人与人的衡量,可能是不合算的,这些人都是输家;但这些人扞卫和展现了全人类最宝贵的道德价值观,这是无价的,在这方面,整个西方文明乃至全人类,都是赢家,这些人死得其所。
  斯特劳斯是世界第二巨富,美国梅西百货公司创始人。他想尽了办法,但他的太太罗莎莉却始终拒绝上八号救生艇,她说:多少年来,都是你去哪我去哪,我会跟着你去你要去的任何地方。八号艇救生员对67岁的斯特劳斯先生恳求: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像您这样的老先生上小艇的。但斯特劳斯回答:我绝不会在别的男人之前上救生艇。然後他挽着63岁老伴罗莎莉的手臂,一对老夫妇蹒跚地走到甲板的藤椅上坐下,安然高坐,等待着最後的时刻。纽约市布朗区现在矗立着为斯特劳斯夫妇修建的纪念碑,上面刻着这样的文字:再多再多的海水也不能淹没这样的爱。
  太多这样的故事了。泰坦尼克号上的50多名高级职员,除指挥救生的二副查尔斯幸存外,全部战死在自己的岗位上。凌晨二点,一号电报员约翰‧菲利普接到船长弃船命令,各自逃生,但他仍坐在发报机房,保持着不停拍发“SOS”的姿式,直至最後一刻。
  但也有不多的例外:细野正文是日本铁道院副参事,他也在船上。他後来男扮女装,爬上了满载妇女和儿童的10号救生船逃生。他回到日本被立即解职,他受到所有日本报纸舆论指名道姓的公开指责,他在忏悔与耻辱里过了10年後死去........
  在後来的纪念集会上,轮船公司对媒体表示: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海上规则要求男人们做出那麽大的牺牲,他们那麽做是自觉行为,这是他们的个人选择。这些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还有仁义二字,但他们用责任、人格、尊严这样的内容,表达了同样的内涵。
  现在,我们又要面对最後那个问题了,在传统文化曾经受到毁灭性打击的中国,还有义吗?还有仁义吗?
  几年前,有过一个极端的例子,在一个叫克拉玛依的地方也出现过一个面对危机的舞台,当时礼堂着起了大火,突然有人喊了一句:让领导先走。这句话被所有的人接受了,领导们接受了,他们拔腿就跑;上百的老师和小学生们也接受了,他们默默坐在原地看着领导们先走。结局大家都知道,领导们安全了,孩子和老师们都被烧死了。
  让领导先走,有人说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江湖大义。想想也有道理,难道不是吗?在各种情况下,无论是做事做生意,不都是领导先走,而且是想怎麽走就怎麽走吗?
  当然,这个例子可能有点太极端了,但我有时候确实怀疑,现在中国除了钱以外,还有什麽值得让人拼了性命也要争取和扞卫的东西吗?最後让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现在再来一回泰坦尼克号,上面坐满了中国人,里面同样充满了现在台面上各种的首富们、精英们,最後那将会是一种什麽场面呢?各位朋友,您的判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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