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午後,有人踩响音乐教室里的风琴。那乐声就在空荡荡的教室,空荡荡的校园回响。悠扬婉转地。
後来见识了的汉娜,回头去作评论说,许许多多的空教室,许许多多的大音箱哦。
心里藏着歌曲的少年,一个不小心,那歌声就要从喉间涌出来。
午後非常强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沾满灰尘的瓜叶,树叶,都在阳光中慵懒地垂下了头呆着。
那个歌声就响起来。
“走上这啊——啊——”声调由低变高,再高再高,舒展敞亮,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走得很远很远。
好像那样的歌声,不是一个人在唱,而是许多人在唱,用心灵在唱。
爱着什麽,就真心实意地唱。
唱歌的男孩,也许是光着脚没鞋穿,也许是穿着打了补丁的衣裳。
然而那歌声准确地、全心全意地诠释出一股昂扬的精神。
“高高的兴安岭呵——我遥望南方呵——”拐着的弯儿。很长很长。
那麽长的时光,全都好像被包含在里头了。
也许唱歌的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很明白。然而歌声作出的思索,就是作了那麽长的概括。对那一条长长的路呵。
“山下是茫茫的草原呵,那是我可爱的家——呵——乡呵——”
接着是激情跳跃的快板:清呵清的昆都仑河昆都仑河呦我在那里饮过马呦连绵的大青山大青山呦我在山下放过牛羊呦亲呦亲的汉族兄弟汉族兄弟呦和我们并肩建设呦在那些野草滩上野草滩上呦盖起了多少厂房呦。
陈述作了铺垫之後,结尾的舒缓的抒情,就显得更为饱满和丰润。有时有脚踏风琴响起来,歌声就与那带了沉思意味的琴声,一起在阳光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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