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凤凰男有问题,但不全是凤凰男的问题,而是时代变了。在曾国藩的时代,读书人是“四民之首”,在科举里得胜可以报效朝廷,失意也是地方乡绅,他们起着国家与社会、中央与地方沟通中介的作用,因此,他们对大家庭的责任被整个社会视为“有担当”,有丰厚的“文化资本”回报。可到了我们的时代,社会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读书人不再拥有法定的社会治理特权,社会也越来越倾向於“去人情化的法律治理”;在代表先进文化的城市里,家庭为了适应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由“大家庭”向“小家庭”转化;“靠自己”的“个人主义”价值观受尊重,“走关系”被认为是能力缺陷、连累别人。因此,在现代凤凰男帮忙能力普遍变小、现实回报又难以达成时,凤凰男动用社会关系帮助乡亲都越来越捉襟见肘。这也是他们往往会拖累家庭、引来老婆不满的原因。
我们可以说,凤凰男是中国现代转型中的“心理肿胀”。该如何消除这“肿胀”?仅仅停留在小资幽怨中口诛笔伐是徒劳的,我们应该要认识到,随着我国城市化的进程的加深,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村人进城,并且逐渐认同和理解城市“小家庭文化”,当文化观念的融合完成,自然就不再存在“凤凰男”问题。而对於那些耽於农村“大家庭文化”的温暖、因而在城市文化中“进退失据”的凤凰男来说,中国时下的“新城镇化”无疑也给他们提供了用武之地。以我的朋友李英强为例,他出身於湖北农村家庭,後来考上北大,典型的凤凰男,但他却在四年前毅然放弃城市生活,跟老婆一起回到家乡建设乡村图书馆。目前已在全国多个省份建起了13座“立人图书馆”,惠及数万名乡村中小学生。这种“公共人格”就可以从凤凰男的“大家庭观念”里获得奥援和嫁接,所以,经过“创造性转化”後的“凤凰男精神”未尝不可以成为召唤国人关心公共事务的一种精神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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