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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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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3版:读者文菀
北戴河随想
 作者:范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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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是毛泽东1954年在北戴河写的一首浪淘沙《北戴河》。词中表现了作者对魏武帝曹操的景仰,更主要是说当时中国已经改朝换代,“换了人间”。其实,真正谈得上换了人间,应该是在中国实行了改革开放之後。毛泽东当年写下这首词的时候,中国依然像他老人家自己说的那样,还是“一穷二白”。
  北戴河是中国的避暑胜地。背靠燕山,濒临渤海。1898年,北戴河被清光绪皇帝钦定你为避暑处,准许华洋人士共居杂处。北戴河今属秦皇岛市管辖。50年代中期起,笔者由於工作关系经常出差,奔波於沈山,京津沪和陇海铁路上,每年要经过北戴河几次。当时它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站,站台狭窄,站房低矮,快车往往疾驰而过,只停慢车。但是,这只是事情的一面。北戴河从50年代起被国际上称为中国的“夏都”,因为每到夏天,中央首长和各部委都到北戴河办公,只是大多不乘火车前往,而是乘坐轿车由公路进入。那个年代北戴河建造了一批靠海的高档宾馆会所,大多在今东经路一带。但是由於盘查管制严格,镇上除有几处较好的旅舍客栈外,人口不多,商业不发达。北戴河基本上依然是一个农村。
  2003年夏,中国高层决定不再到北戴河办公,并严禁各部领导人到北戴河度假和办公。这意思就是把北戴河这个避暑胜地还给广大民众。这不仅有利於取消官员特殊化,改善党群关系,更重要的是有利於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中央此举当时受到国际上的广泛关注。评论基本上是正面的。
  笔者今次回中国探亲访友,一路经上海苏州南京武汉,正赶上酷暑来临。过惯了奥克兰冬暖夏凉的生活,感到酷热难熬,於是决定到北戴河领略一番避暑的滋味。
  今天北戴河,若非亲临,难以想像。首先是这里的文明程度出乎想像地高,城市整洁卫生,交通发达。从寓所刘庄到秦皇岛市中心,乘公车40分钟可达。路经联峰路,滨海大道,河北大街,燕山大道,民族路,大多是可容纳8辆大型车辆同时对开的宽阔马路,两侧大树参天,浓荫蔽日,鲜花盛开,来往道路中间的隔离带全由花坛组成。
  我们上了34路公车,车里人已坐满。马上有两位年轻姑娘起立招呼并让座。谈话间,知道她们是燕山大学的二年级学生。我注意到,这里给老年人让座已形成一种社会风尚。
  在奥克兰久了,总觉得中国内地的公厕不甚方便。你若到北戴河,瞧,不仅手纸,电干手机这里都有,而且公厕里还有盆栽花,公厕外墙上还有花卉和爬山虎。
  城市里到处是绿地,雕塑,花圃。在一些中国大城市中车辆抢道互不相让的情形,这里很少看到。行人按照过街红绿灯的指示尽可从容过街。
  这里的商店老板和服务员也很和蔼可亲,看得出那笑容是发自内心。并非“微笑服务”的口号所号召出来的。我和老伴在路边拍摄街景,一位路边商店店员跑出来说:“老人家是外地来玩的吧,来,我给你俩拍个合影。拍了之後回放一看,自然是满脸堆着笑了。
  刘庄是旅游者喜欢入住的去处。这里有300多家各种档次的宾馆旅社。入夜,街道上鳞次栉比的店舖的灯光直射天空。人们开始逛夜市,吃夜宵。这里的珠宝店比奥克兰皇后大街上的珠宝店门面宽阔的多,晚上10点钟还营业。商店里的商品无奇不有。从手工当场制作的花生糕,姜糖,到俄罗斯产的高倍望远镜,各种款式的服装鞋帽,玩具,书籍。还有书画艺术作品拍卖夜市。
  这里要吃海鲜十分方便,几十家海鲜店一字排开,文明竞争,价格不会很高,是食客的运气。所有的鱼蚌虾鳖都是活的,按斤论价,秤好重量,当即下锅烹制,不收加工费。一只半斤多重的活蟹,35元人民币(NZ$7),一斤活虾40元。
  最有意思的是当街制作花生糕。此乃北戴河特产。在灯光下,两个壮汉高举大木槌。轮流敲打着墩子上一堆拌着饴糖的花生米,有节奏地高声唱着号子,一帮路人和游客驻足围观。物料被打烂搅透之後,再压制成型,一两名戴着塑胶手套的女工随即将其包入盒内封装。.有的被当场买走。
  这里的海滩是渤海湾的一部分。晴日里,也有蓝天白云,景观和奥克兰大致相仿。所不同的是人流如潮,热闹非凡,商舖,食肆和出租泳衣,橡皮艇和遮阳伞的摊贩鳞次栉比,和奥克兰的海滩上的宁静和闲适形成很大的反差。
  在中国的个大中城市里,英文招牌商标广告随处可见。这里街上商店里和路牌上的外文却都是俄文。而在街上遇到的老外,如果你想要和他们攀谈,你会发现他们都说俄语。不知是什麽原因。
  商贩们都很随和,喜欢和游客边做生意边聊天;价格大致很公道,你不买也没关系,照样笑呵呵的。
  浪淘沙《北戴河》里的“东临碣石有遗篇”指的是曹操写的《观沧海》。沧海即渤海。曹操写该词於碣石山,位於离北戴河30公里的昌黎。但碣石山并未留下有关《观沧海》的石刻遗迹,只是给人们留下了无限想像和追思。曹操在这里写下了《观沧海》,毛泽东在这里写下了浪淘沙《北戴河》,气壮山河。这片土地上还孕育滋生了韩愈,李大钊,可谓人杰地灵。而真正使这里“换了人间”的,无疑是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北戴河,这个昔日偏僻渔村,成为今天人口众多,文化荟萃,商业发达,经济繁荣的世界名城,国际旅游胜地,而且不再仅是昔日梅兰芳,海伦.斯诺,张学良,郁达夫这些名人赏景咏物,修身养性的去处,而成为广大士农工商和学生们的度假首选之地。这才是真正的“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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