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诗曰“苦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元朝以前的酒基本上都是黄酒,用黍米酿成的,南方也用稻米。黄酒煮沸了,黍特有的暗香(篆字的“香”由黍、甘组成)因为气体分子活跃而变得特别浓郁,冲鼻入脑,引起心灵的陶醉。
水果清香,推想果酒加热会更好喝?错。周作人似乎做过试验(可见饮热酒习惯的顽固),结论是:“说也奇怪,葡萄酒、啤酒、白兰地烫热了真是不好吃。”缘故他显然不懂才会奇怪,其实就在於,华人饮酒不能像老外那样乾咽,必须“就”着“下酒”菜。果酒是用水果酿造的,跟黄酒、白酒的用粮食根本不同。果品跟蔬菜可以归为一大类,拿果酒配菜肴,像俩女的结婚一样别扭,当然越加热越别扭。
黄酒是黍酒,黍是“黄米”,《礼记·月令》的五行配比跟黄土、黄帝……共为系列,还处於“中心”地位。黄酒,对於华人具有神圣的属性,是当然的“国酒”。不喝黄酒,就是背弃了中华文化。现今的同胞们不会对这话产生共鸣。他们会异口同声地说:黄酒跟中药汤子一个味。身为华人而不恋黄酒,那完全是因为忘记了:黄酒必须烫开了喝。不信试试,保管十天上瘾。
不喝黄酒,劝您喝白酒也要烫热了。明朝文臣陆容在《菽园杂记》中说,他夏天常喝凉酒,几年後病倒了,医生问“公莫非多饮凉酒乎?”嘱咐他“酒不宜冷饮”,他说的就是白酒。
黄酒应当是中餐事业的守护神。要老外接受中餐,关键是让他们学会家常饭的“饭菜交替”;这种吃法在现代酒席上已不可行,代之以酒菜交替,则本质依旧。现今黄酒热饮已被全民遗忘,这必将弱化对中餐菜肴的赏味能力,动摇中餐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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