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考伯先生,是几次三番三番几次地为着还不起债而入狱。眼看就要落到“赤贫要饭”的地步了,最後在大卫姑妈的资助下去了澳洲。不仅逃脱“贫农要饭”的可怕命运,还陞迁成为新国土上的“中产阶级”。
而出身社会下层的美丽的小爱弥丽,是由於上了贵族少爷的当,差一点人生被毁。也是到了新国土,得了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几百年前整个民族地位的提升,带动着提升了一切。
漫步於这私家农场,汉娜来到与邻家农场相隔的栅栏旁。
几匹高大的马,站在草地中央。身上油毛闪亮。伫立不动,昂头迎风,一副高贵的模样。
她们停下了脚步,马儿们也转过头来。接下来,它们向着她们,走过来。迈着端庄的步伐。随着脚步,脖子上整整齐齐的鬃毛,如绸缎一般晃动。
汉娜一直望着它们。
它们垂下头来,用脸触向她的手。
她低声说,真好呵,真好。你们。
绿菌菌的草地。空无一人。另有不远处的海湾。还有高大的树木。优雅的马儿,尤其是那一双晶莹的,满盛了灵性的大眼睛。
而在汉娜的生命里,所熟悉的,有《饿马摇铃》。
门外是雨。屋内是知青。弹奏秦琴。
雨打芭蕉,饿马摇铃。
已经有了冷风冷雨中,脚踩冰冷的泥水的感觉。湿湿的,滑滑的,冰凉的。挽了裤脚下田,只一下,脚就冻得通红。更想到在自己有机会脱离了那生活之後,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长长的一辈子,都过着这样的生活,甚至更差的生活。
冷风冷雨吹在脸上,打在身上。
那并是一匹饿马。
风雨中饿着肚子,在干活。它已经拉不动重物。然而它知道人也难,它想帮人。就还拼了命地拉。马的脸上、人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马就如人的家人,人也如马的亲人。还有很多与马相怜的干活人,并不是马的主人。更还有很多连饿马都不如的人。
现在在国界线外这一块美丽的土地上,心灵的耳畔,再一次倾听那琴弦声。
还记得屋檐的雨滴,打在地面上。很久很久,一声,再一声。长长的岁月,一直是这样过。一个一个小坑,沙石清清楚楚地显露,迎着那雨滴。
这世上的种种生存现象,并不是孤立的。这一个民族的底层人们踏上前景广阔之路,正是那一个民族的人们饱受煎熬的时节。如果说这一边的饿马,与那一边气宇轩昂的马儿之间,这一边的人与那一边的人之间,有着某种关联的话,那麽,那定是一种让人一想到便会痛入骨髓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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