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开学的第一天,是我送他一起去的,孩子毕竟还小,他有些紧张。紧握着我的手不放。一会儿说,我要小便。我们俩都不会说英语,不知英文的厕所怎麽说,找了半天,没找着,只好用手势跟洋人打听,纠缠了半天,那洋人家长才明白是要找厕所,"oh,toilet!",领着我们走到厕所门口,用手一指,开心进去上了出来,又紧跟着我,不一会儿,他又说,要上厕所,我才想到孩子是出於紧张,所以总想小便。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姥姥,你能给我煮绿豆汤喝吗?我立刻答应说,当然可以,回去就给你煮!我又俯身对他小声说,别害怕,姥姥陪着你。铃声响了,我领着开心跟别的家长一起走进他的教室。新西兰的教育方式和中国不同,教室里没有课桌,只有几张小矮方桌和小座椅。老师让孩子们都席地而坐,十几二十来个孩子,坐在地上,老师就在他们面前,和善地挨个问孩子们的姓名,并一一问好。那时,开心班上只有他一个男生是中国孩子,另有两个中国女孩是香港来的,都会说英语。可怜的开心,幸亏在国内幼儿园学过几天英语,但那跟这里老师的口语也不一样,他坐在前排,心里仍很紧张,不时回头看看和许多家长站在後面的姥姥走了没有,我朝他点头微笑,表示鼓励,他才又看着老师的动作,猜老师讲话的意思。不一会儿,就到了morning tea的休息时间,老师让孩子们休息玩耍吃点早茶。那些当地的Kiwi孩子立刻雀跃而起,拿起餐盒到教室外的木质地板上边晒太阳边吃早茶,还互相唧唧喳喳像小麻雀一般欢声笑语着。可怜的Simon(外孙的英文名字)跟这些孩子还不熟,马上找到我,才似乎放松了一点。我帮他拿着茶点,和小朋友们一起,学着当地孩子的表现,以便逐渐适应学校的环境和生活方式。这一天,我没有离开学校,一直守候在他教室里,让他感到安慰放心。morning tea以後,老师让小学生们围坐在小桌四周,每人发一张白纸,桌上放着各种颜色的画笔和文具,让他们随意画画,充分发挥他们的想像力。每当小学生们画完或回答老师的问话後,老师都加以表扬鼓励"well done!well done!",让孩子们对老师感到亲切和信任。到下午三点,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我带着孩子,穿过马路,就回到了家里。此时的开心已不像早晨那样了。他好像对上课很有兴趣。我问他,开心,明天,你还还去吗?他痛快地回答说:去!头三天我一直在教室里陪着不走。事实上我对新西兰的教育方式也很有新鲜感,也很想多看看这里的年轻教师的授课方法。想不到三天以後,开心这小家伙,竟不让我再站在教室里看他上课了。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熟悉了老师同学,心里一点儿不紧张了。也不回头张望我了。我把他送进教室以後,他就让我"走吧,姥姥"。当然我仍得接送他。不到一个来月,他几乎能多少听懂一些简单的英语了。他班上有一两个白人男孩,可能是受家长的影响,叫开心"China,china...",开心似乎懂得这是对他的不礼貌,竟也举着小拳头向他们表示抗议。有一次,几个白人女孩,可能对Simon做了鬼脸,开心毫不客气地向他们投以小石块。一位家长到老师和校长那里告了状。开心的女老师对我说,Simon有点silly。我那时不知是何意,一位香港人家长告诉我老师不应该这样说学生。从此,开心对这位老师也失去了好感。幸亏,不久,女婿考上奥塔哥大学的医学博士生,我们全家又迁往南岛的旦尼丁城去定居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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