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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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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2版:先驱连载
玩并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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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者必须时时反思。
  ——新西兰教育专家塔普.密萨

  姥姥通常每天五、六点钟就爬起来,到另一间卧室的床上躺上一个来小时进行思考。这张床不是用来过夜的,而是用来思考的。在过夜的床上思考,床和思绪会因条件反射相互联系、影响入睡,因此要换另一张床专事思考。
  这两天,姥姥的思考多是围绕着小荷的,皆因姥姥犯了育儿错误。
  那天跟小荷、凯莉玩累了,姥姥胡乱躺到地毯上歇腰,没料想躺到了不该躺的地方:一张小桌旁。小荷去小桌拿东西,不小心碰翻一本书,书掉下来,书角砸了姥姥的眼角,好疼。於是让小荷去卧室隔离反省。
  受隔离的小荷没有动静,姥姥有些担心,一两分钟後去看她,原来她在无声流泪。从四岁半开始,小荷就不再哇哇哭,只是张着嘴无声流泪,虽安详不烦人,但更让人心疼。
  姥姥将小荷带出来回到掉书的地方,让她把书拿起放下、拿起放下共十次,期间告诉她,要想不让手里的东西滑落,手指头要用力捏紧所拿的东西才好。她顺从地照做了。
  这时姥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过份,於是带小荷去另一个房间,祖孙二人单独相处,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擦了泪水,然後想逗她尽快走出不快的阴影,说:如果当时姥姥躺在桌子下面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书角就有可能把姥姥的眼睛砸瞎,那可就惨了。说着,姥姥挤闭起一只眼,那样子一定挺喜剧,把小荷逗得笑了起来,冲突似乎到此结束,接下来大家吃饭,小荷好像挺高兴,还唱了一支久已不唱的曲子,显然小荷因砸疼了姥姥有欠亏心情,在想法子让姥姥高兴呢。
  但姥姥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
  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想起了每个细节:那天小荷不但拿书不仔细,之前玩“开小铺”表现也有些反常,比如她曾一反往常的笑容满面,表情严肃地让姥姥离开。还曾几次用no反驳姥姥的提议。
  经过反思,姥姥找到了如下原因:
  那天孩子们刚到姥姥家时,姥姥并没跟小荷打招呼,只一个劲帮助凯莉妈妈做工作,试图动员凯莉参加舞蹈演出:凯莉,妈妈说你不想参加舞蹈演出,可是你跳得很好啊,你应当参加独舞演出的。当时小荷问道:你怎麽知道凯莉跳舞好?这话的负面意味不言而喻,可惜姥姥当时没在意,只一味照顾凯莉的情绪:我看过凯莉跳舞的,跳得很好——凯莉露出了笑脸,姥姥却没在意当时小荷脸上是什麽表情,冲突就此开始。
  孩子到咱家,首先应当对每个孩子都打招呼,而姥姥只顾表扬凯莉,却不曾理睬在场的小荷,显然触犯了孩子敏感的心,说不定小荷当时在想:姥姥为什麽不理睬我?难道姥姥不爱我了吗?难道姥姥更爱凯莉?孩子由於经验缺乏,不但往往错误地解释事物,而且由於心灵弱小且敏感,往往会敏感地扩大事物的阴暗面。
  这件事让姥姥在内疚自责的同时,总结了一条重要的育儿理念:要想教孩子有礼貌,大人首先要对孩子礼貌,要想让孩子尊重大人,大人首先要尊重孩子,因为孩子是在模仿大人行为中长大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很多人都有些拧巴,只强调“以长为尊”让孩子礼貌、让孩子叫人,却忘了孩子与生俱来有平等意识是要不得的。在孩子心目中他们觉得普天之下人人平等,不论你是姚明,还是不足两尺的小不点儿,都应当获得相同的尊重。而尊重比礼貌更来得重要,因为礼貌毕竟只是浅层面的社交礼节,尊重却是影响深层心态的社商原则。可见任何时候,如果不理解孩子看问题的方法,就会造成亲子冲突。
  亲子冲突是坏事也是好事,冲突利用好了,能变成孩子成长的契机,举例说明:小荷没上学前,如每个小女孩一样,常为穿哪件衣服跟妈妈打唧唧,有次妈妈因工作繁忙,情绪急躁,强势让小荷听妈妈的,引来了小荷的极大不满,发生了亲子冲突。跟姥姥商讨後,妈妈後来改变了策略:
  第一允许孩子照自己的选择去做。第二让孩子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後果。妈妈告诉小荷:这麽冷的天,衣服穿不暖可能引起感冒,你如果坚持穿这件薄衣裙,这是你的选择,人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和後果,你也许不得不遭受头痛、发烧、咳嗽的不良後果。
  领军人物与芸芸众生的区别在於,前者有自主抉择能力,後者只会服从随众。巴尔扎克说:“人生的难处在於抉择”,让孩子学会抉择和承担责任是人生的一堂大课,有必要从儿时学起,以免将来小事大事都不会为自己作主,被人牵脖子走。当时小荷还是坚持穿那件薄衣裙,果然感冒了,但她懂得了什麽是选择、什麽是责任和後果,她明白了选择和後果的关系,如果选择不当,後果有时是非常令人不快的。错误能教人,是成长的最佳酵母,从那以後,小荷接受了教训,穿衣服多数能顺从妈妈了。有时小荷会坚持自己的主张:我不冷,我不会感冒。妈妈於是采取顺从和信任的态度,小荷果然没感冒,个中原因值得一提:孩子的体温比大人高一到两度,他们比大人更怕热不怕冷。还有,新西兰等西方国家都有特制的孩子药,剂量和味道的调配都以孩子的需要为出发点,因此给孩子吃药不但引不起孩子抵制,有时还不得不约束孩子吃药的慾望。孩子的感冒药是挺美味的粉红色“蜜水”,孩子吃药痛快,不得不说确实能减少大人怕孩子感冒的焦虑和担心。此外,新西兰的学校和家庭善於从小训练孩子的抗寒能力,即使冬天,校服依然是男短裤女短裙,因此在新西兰长大的孩子到三四岁後便很少感冒了。顺便提一下,新西兰学校还鼓励孩子夏天打赤脚,为的是让孩子脚部舒畅发育。小荷的脚趾如今彼此分得很开,看起来具有相当的地面吸抓力,这将帮助孩子免於摔跤、骨折之灾。人到老年这种能力格外有用,多少老人都因摔跤导致骨折,继发炎症而不治身亡。
  前次事情过後两天,小荷跟姥姥交谈,姥姥说:你各方面都不错,只有一个缺点,知道是什麽吗?小荷答:我做事不够仔细,她显然想到了前两天的掉书事件。姥姥答:不是,是你有喜欢手脚乱动的毛病。这时,小荷脸上显出了困惑。姥姥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第一违反了人际沟通原则——不能贸然否定别人,如果遇有自己不赞同的意见,要以“是的,不过……”来开头。还有,小荷之所以显出困惑,是因为姥姥有说教之嫌,姥姥冷不丁说她爱手脚乱动,小荷不知道此批评何处而来。由於孩子生活经验缺乏,他们的思维能力和沟通能力是有局限的,因此教导孩子只能在事件发生当时趁热打铁,如果事过境迁、旧事重提,孩子往往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总结这次亲子冲突的教训:姥姥今後一是要关注孩子的自尊心,照顾每一位在场的孩子;二是当有孩子在场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设想周到,比如不该随意躺到桌子下面;三是教育孩子要及时,如果在没有实例的情况下教育孩子就是说教,不但起不到教育效果,还会徒然增加孩子的困惑。

  温馨提示:要想孩子有礼貌,大人首先要对孩子礼貌,要想让孩子尊重大人,大人首先要尊重孩子。孩子是在模仿大人的行为中长大的。我们不能只强调“以长为尊”让孩子礼貌、让孩子叫人,却忘了孩子与生俱来有平等意识,在他们心目中觉得普天之下人人平等,孩子再小,自尊意识却与大人一样大。

  问答录
  读者:我女儿2周岁4个月了,我们要上班,所以一直是外婆在家带的,我发现她特胆小,怕生人,在家里什麽都会说,一看见陌生人就变哑巴了,还有就是特喜欢我们说她好,说她漂亮,聪明,如果说她不漂亮,不聪明,她就不高兴,有时还哭,还发生过这麽一件事,外婆跟她说吃糖要烂牙齿,吃点软糖还好,不太有关系的,她就记牢了,一次她在吃软糖,他爸爸说了句,糖吐出来,吃糖牙齿要烂掉了,她就哭了,哭得很历害,怎麽劝也劝不好,後来我问她为什麽,她说外婆说过软糖没关系的。刘姥姥,你说这种情况的小孩该怎麽引导呢?谢谢赐教!
  作者:1.孩子胆小怕生人问题——外婆要是身体来得及,要多带孩子出去玩,多跟陌生孩子沟通。爸妈要利用周末多带孩子外出,多邀请年龄相仿的小朋友来家玩,大人多跟孩子戏耍和游戏和欢笑和讲故事。
  2、吃糖问题:孩子白纸一张,既然姥姥说软糖可以吃,孩子当然就记住了,再让她改变这一理念就不容易了。孩子其实是利用吃糖事件表达对外婆的想念。可以跟姥姥的方法折中一下:不论软糖硬糖,都只能一天吃一块,吃完後立即去漱口清洁牙齿。
  3、表扬问题:表扬孩子漂亮、聪明不相宜,但说孩子不漂亮不聪明就更要不得,会对孩子的自尊心造成很大伤害。家长要多多表扬孩子所做的一切,哪怕在大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努力和成绩,也要坚持每次都表扬赞赏。
  4、得不到表扬就哭:这说明孩子的自我评估过低,建议今後一定杜绝批评,多多鼓励与表扬孩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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