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是不同意你给安妮的青春期定义为“处处和我作对”。不错,现在的安妮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这里面最大的改变莫过於安妮不再是那个对妈妈百依百顺的小女孩儿了。
这个时期的孩子有很多的共性,我的琳达也是一样的。她们因为和社会有了些许接触而从此开始了自己独立思考的旅程,并十分认真地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很多可以不信服咱们的资本。从网络上接触到一些新东西就马上宣布父母落伍的消息,甚至觉得她们比咱们更能明白很多事情的原委。这不正是二十年前我们自己的模样吗?
大人们总是抱怨青春期的孩子外形和思维方式的巨变让人畏惧,特别是对父母的态度,有的堪称恶劣。据我的观察,但凡这种特别逆反的孩子,其深层的思想中都是存在着对父母以往行为习惯呼唤改变的渴求。我们不可以再随心所欲地搂他们的身体,亲他们的脸颊;当然他们更反感的是我们絮叨多虑,不把他们当做成人看。他们不再是我们的附属品,他们用关紧的房门和设了密码的手机向我们宣告独立……作为他们的父母,我们哪里甘心就此撒手认输,哪能只发出“处处和我作对”的感叹就罢休了呢?
要解决“处处和我作对”这个难题的关键,首先亟需改变的不是孩子的坏习气,恰是为人父母的我们本身。而这个环节却被大多数人所忽略。记得几年前,我曾经让琳达和安妮画一张题为“妈妈印象”的漫画。画中的咱俩:你是带着围裙在厨房里打鸡蛋,烤甜饼的样子;我则是穿着睡衣在拖地。一个不经意的游戏让我了解到我们这些无私的妈妈在孩子心目中的样子。幼年的她们弱小天真,依赖於我们的照顾,满眼、满心都被我们的无微不至所填充,并没有挑剔我们在家中衣冠不整的可能。然而再可口的美味,吃多了也会腻烦,特别是当孩子们长大,生活的视野和能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昔日的甜饼自然风光不再。如果我们没有洞察到这一点,仍以“家居服”的模样在这些变了心的孩子们面前出没,遭到逆反的待遇也就是必然的结果了。因此,我想,在你向安妮发出呵斥之前,首先要想清楚的是怎麽改变自己,你身上什麽样的信息会重新提起孩子对妈妈的崇拜。这个秘方我曾说给很多朋友,百试不爽。
当然,不同的家庭会有不同的个性化的展示,但要领是展现的信息一定是精到并伴有新意。比如我们可以向孩子们展现他们从不曾了解的我们的工作,让他们知道除了家庭,我们这些妈妈还有更精彩的世界。记得我曾经带琳达到我的办公室,我有益地安排她帮我核对一本书的目录和後面的页码是否相符,她居然挑出了两处错误。开心之余,她同时也就对妈妈在生活中的另一面有所了解,之後对我的态度便大有不同。这种新面孔的呈现会有很多形式,要紧的是出手时一定精心设计,不要鲁莽肤浅。比如和他们平等地讨论一个他们关注的社会话题之前,你一定要做足功课,深度、广度收放自如,并有驾驭整场谈话的能力,不能以被小孩子问倒而草草收场……无论以什麽样的方式,核心是让孩子们看到一个和原来不一样的妈妈。
实际上,孩子们的青春期,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也许我们从不会在孩子面前提起我们彼时的烦恼,但那些困扰却都曾经真实地存在过。我们当年期望我们的父母怎麽对待我们的心情就是孩子们现在的心情。
其实孩子们青春期的“闹”也只不过是萌动的嫩芽破土而出的动静而已,一旦他们寻到阳光,摸索到了生长的方向,我们便可静静地安享他们成长的声音了。按我的妙招去做,这一天定不会太远。
再叙!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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