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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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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4版:先驱博客
《左传》春秋笔法杂谈
 作者:楚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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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传·隐公元年》记载了一个郑伯克段於鄢的历史故事,大意是说郑伯出世的时候是难产,惊吓了他的母亲武姜,故而不为母亲所喜,後来武姜又生了弟弟共叔段,母亲疼爱弟弟百倍於郑伯,并且希望把王位传给共叔段,但是这在王位世袭制的时代是不符合制度的,因为王位是传长不传幼,後来武姜联合共叔段发动政变,但是老谋深算的郑伯早有准备,一举击溃了共叔段和武姜的叛变,共叔段逃跑了,郑伯囚禁了武姜,於是有了以下一段闹剧:
  (郑伯)遂置姜氏於城颖,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颖谷封人,闻之,有献於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郑伯发毒誓不再见他的母亲,但是这个在提倡以孝为本的时代是不符合礼制的,故而马上又後悔了,於是颖考叔上演了一场食肉遗羹的教化剧,并献出了掘地及泉相见的计策,使得对毒誓後悔不迭的郑伯与母亲武姜在流着黄泉的隧道中相见了,而且“遂为母子如初”,表面上看母子关系和好了,但是这个“初”字却是耐人寻味,“母子如初”,当初母子关系怎麽样呢?,如前文所述,一方面是武姜厌弃郑伯,希望废掉郑伯的王位继承权;另一方面是郑伯处心积虑暗中谋划对付武姜和共叔段,企图解除隐患。由此可见他们的母子各怀鬼胎,相互暗算,关系并不好,故而郑伯和武姜和好如“初”的那种母子关系也好不到那里去,大概只是恢复到往日的表面上的母子关系罢了,可见这个“初”字大有深意。
  古人作文惜墨如金,提倡用“春秋笔法”(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喻微言大义,“志而晦”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晦”就是隐晦之意,也即是说了,但是不说破,点到为止,让读者自己从文章的选词用句去揣摩作者的意旨。此处的“初”字就是这种笔法的绝妙体现,如果不细心体会,我们或许会误以为武姜和郑伯和好後的母子关系是其乐融融的,其实不然。一个“初”字,暗中将武姜的偏心寡情、郑伯的虚伪奸诈揭露得一览无余。春秋时代礼乐开始崩坏,人伦日趋废弛的社会现状,也可以从这个“初”字管窥,古人用字的精妙和节省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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