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杆细细的,叶子状如小牛的耳朵,颜色绿得灰白,碰到直立的枝杆,就会攀援而上,遇不到,就向旁边疯狂伸展枝桠。当做药材的部分是根。他的根状如人参,大者如小拇指粗细,细者状如筷子头,再小的就不挖了,因为药性不大,破坏了一棵药苗。
我小时候,村上几乎家家都备有一两个清恙根,多是放在钱盒子、钱袋子里。一是重视,二是方便找。如果家里有人突然得了“暴症”,如头疼、肚子疼、拉肚子、呕吐什麽的,就赶紧切半根清恙放到水里煮三五分钟,端给病人喝,十多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後,病人大多会出一身汗,病也就消除了。
也有直接拿清恙根嚼嚼咽下去的。嚼碎咽下去的多是大人,在田间地头干活,来不及回家等着喝清恙煮的水,就在地头,用锄头挖一棵出来,如果在河边就洗洗,如果不在河边,用手捋捋,抹去上面的土,就吃了下去。小时候我也多次喝过清恙根水,那是我此生喝过的最苦的水,至今想起来,嘴巴还是会隐隐的泛苦水。但确实很神奇,打针吃药不见好,喝点那苦苦的水,就好了。
多年後,再回到故乡,又开始拉肚子,肚子疼。母亲让我去看医生,电光石火般的,那小指粗,筷子头样的草根涌进了我的脑海。“妈,为什麽不给我煮点清恙水喝呢?”我迫不及待地问母亲。“早被人挖光了,很难再找到苗了。”母亲说,“人多了,就不再遵守挖大留小的老规矩了。因为有人收购,山上的很多草药都快绝种了。”
肚子疼着的时候,就越发的想念那苦苦的“清恙”。姥姥喜欢把清恙装在帽盒里。那个一尺见方的帽盒就放在太姥姥和我睡的床头边的大黑木箱子上面,它像个百宝箱。里面装着半截鹿角,几枚铜钱,几张粮票,还有零钱袋。每次姥姥去帽盒里找东西,我就喜欢抓着清恙放鼻子上使劲嗅。放在鼻子上使劲吸口气,然後叫着『好苦,好苦』,再把清恙丢到帽盒里。太姥姥和姥姥就笑,一边点着我的脑袋说,“明知道那是苦的,你却还是要去骚扰它,自作自受。”
现在想来,那“清恙”虽然苦,可用鼻子感觉到的并不难受,那不是苦,而是浅浅的草药香和淡淡的生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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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师发我的文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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