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法院网5月20日消息,5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辉、张高平再审改判无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分别支付张辉、张高平国家赔偿金110.57306万元,共计221.14612万元。
2013年5月2日,张辉、张高平分别以再审改判无罪为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两人共申请国家赔偿金266万元。其中,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1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万元,律师费10万元,低价转让的解放牌大卡车赔偿15万元,扣押的两部三星牌手机赔偿1万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日立案。案件审查期间,张辉、张高平分别要求增加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增加3万元的医疗费赔偿请求。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听取了张辉、张高平的意见,依法进行审查後认为,张辉、张高平自2003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至2013年3月26日经再审改判无罪释放,共被限制人身自由359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决定分别支付张辉、张高平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65.57306万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张辉、张高平被错误定罪量刑、刑罚执行和工作生活受到的影响等具体情况,决定分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5万元。至於赔偿请求人张辉、张高平提出的律师费、医疗费、车辆转卖差价损失等其他赔偿请求,依法均不属於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范围。
不满意又能怎麽样?
记者赶到张高发的家时,张高平叔侄俩都在屋子里,想与张高平聊上几句很难,刚通完话手机又响了。“从早上到现在,接了很多媒体记者的电话。”他说,他也是当天才知道的消息,赔偿结果是律师通知哥哥张高发的,钱还未拿到,也不想去拿。
接受电话采访,张高平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我有什麽满意不满意,我满意又怎麽样,不满意又能怎麽样?我不关心这个,现在关心的是找工作。”
“十年冤案,回家连房子都破败了,如今连房子都没得住。”张高平说,再说100多万能干什麽,买一套房子就没有了。
“那你会继续申诉吗?”
“我只是个老百姓,申诉有那麽容易吗?我能有今天还得感谢媒体,和帮助我的几位恩人。”张高平说,但对这一赔偿结果,他会与律师商量後再说。
从村头转了一圈回到家的张高发,情绪很是低落。面对记者的提问,他没好气地说:“对这个赔偿金额肯定不服。比如律师费10万元,低价转让的解放牌大卡车赔偿15万元,扣押的两部三星牌手机赔偿1万元,这些都是实际造成的损失,不属於国家赔偿范围的话,那总得有人来赔。”
在记者采访中,张辉话语不多,不停地拨打电话,他向记者表示,得尽快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但对应得的赔偿我们还会尽力争取。”他说。
张高平靠亲戚接济度日
“我现在生活就是一塌糊涂。”这是张高平在接受采访时对於自己重获自由之後生活的一句话点评。
今年3月26日,在浙江省高院对张高平叔侄做出无罪判决後,叔侄二人便手持无罪判决书在次日一早回到了位於安徽歙县的七川村老家,开始了重获自由後的生活。
但事实上,叔侄二人无罪释放之後的自由生活过得并不顺利。
据张高平介绍,由於自己家的老宅年久失修,已无法正常居住。加之自己被释放後没有经济来源,在回老家之後,其只能暂时借住在大哥张高发的家中,自己的一日三餐也均靠亲戚接济度日。
为了摆脱亲戚接济现状,在大哥家中短暂休息几天之後,张高平便同他的侄儿张辉一起,在老家开始自己的求职之路,希望早日自食其力。但不管自己和侄儿如何卖力求职,换回的往往是令人失望的结果。“张辉和我一样,这几年都在监狱里面,对比之下我们一没有特长,二没有文化,很少有人会愿意给我们工作。”张高平说。
据张高平介绍,在他与侄儿回到老家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通过乡亲的介绍,其与侄儿曾应聘了不下10份工作,但均遭拒绝,理由无非是工作需要一定文化基础等理由。
虽然在无罪释放後,七川村村委会曾经给予了叔侄二人每人1000元的补助,但面临每日起床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每月必交的水电煤气费,千元补助无异於杯水车薪。
5月20日,在家中的张辉接到了有关国家赔偿的电话,但他们并不满意
曾有一家位於北京的公园在张高平回家後,主动联系张高平,表示有意向聘请叔侄二人前往北京工作,但由於当时该企业的联系电话是直接拨打到村委会办公室,致使张高平未能及时记下对方的联系方式。面对失之交臂的工作机会,张高平懊悔不已。
在采访过程中,张高平曾开玩笑地向记者描述,在狱中服刑期间,自己曾瞎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清白出狱,在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在家务农为生。但在自己出狱前几年的一次村中征地中,他家原有的自留地也被悉数徵收,击碎了他的幻想。而征地所得的几万元现金,也在自己女儿这几年的正常日常家用中悉数花完。
“在监狱里还能每天有馒头吃,现在真不知道能咋生活。”张高平略带自嘲地告诉记者。
对於未来的希望,张高平表示,除了希望尽快找到工作自食其力,避免给家中亲戚平添负担外,自己还准备重新把驾照考出来。
“要说特长的话,我当年开车水平还是挺高的,可以跑跑运输,但我现在就担心我的文化水平无法通过理论考。”张高平说。
张辉暂在家中养猪度日
而本案的另一当事人——张辉,其自身生活现状也如其叔叔一般不尽如人意。除了和他叔叔一样工作难找的现状,将近10年的牢狱生活也将他的青春几乎耗费殆尽,使得这个曾经英俊年少的帅气青年,不得不面对相亲屡遭拒绝的尴尬现状。
据张高平介绍,在其侄儿回家後,其大哥张高发最发愁的就是小儿子张辉的婚姻问题。据悉,经历将近10年的牢狱生活後,今年的张辉已经虚岁38岁,为了早日能让儿子成家立业,张高发先後托人为儿子说了好几个对象,并进行了相亲。但由於在适婚青年中,张辉的年龄不仅过於偏大,加之出狱後自己既没工作也没住房,在每次相亲过後,换来的都是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而张辉的婚姻问题,也俨然成为了目前老张家需要解决的头等大事。“我大哥家大儿子的孩子都已经13岁了,小儿子却还是单身,这个事情肯定让人着急。”张高平说。
据张高平介绍,由於张辉缺乏必要的特长和知识,导致和自己一样一直应聘无果。无奈之下,张辉只能每天在家帮父母照顾家中饲养的几十头猪度日。“一直养猪也不是办法,他比我年轻多了,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面对侄儿的工作及家庭问题,身为叔叔的张高平也倍感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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