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作为表达心声的诗与歌,什麽时候竟然成了虚情假意的献媚和溜须拍马的奉承,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明明是地震这样死伤千万的人类大灾难,可在某些诗歌作者的笔下却也成了“做鬼也幸福”的歌颂对像:“天灾难避死何诉,主席唤,总理呼,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十三亿人共一哭,纵做鬼,也幸福。银鹰战车救雏犊,左军叔,右警姑,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好一个做鬼也幸福!”
面对地震这样的人类大灾难,一个正常人最起码的心态是悲痛、悲悯,为那麽多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生命的逝去。他们虽然不是你的什麽亲人,但至少你不该为他们的逝去而欢呼而幸灾乐祸。当诗歌成为地震中“做鬼也幸福”的歌功颂德时,其还有继续存在的理由麽?今人的“做鬼也幸福”,和古人的“指鹿为马”,哪一个更胜一筹?
诗歌的堕落,不是个偶然现象,不是个个案,而是有普遍意义的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我们得以表情达意的汉语,正在加速堕落变味,日益变得面目狰狞。
韩红的拒绝演唱赈灾歌,其体现的无疑是她拒绝堕落,拒绝腐朽变味的努力尝试。同流合污,顺流而下,是简单的,是容易做到的,有时甚至是愉快的、愉悦的。拒绝堕落,拒绝腐朽变味,却是需要勇气和胆量的。因为那会令自己失去很多明显的利益,以及得到同流合污者的嫉妒乃至明里暗里的打压。在这意义上,韩红的拒绝演唱赈灾歌,更值得大家钦佩。
赈灾还在继续,余震还没有停止,灾难还未过去。在此时此刻,最值得做的是抢救生命:给生者以活路,给死者以安慰。而演唱赈灾歌,无疑是件奢侈的事:在家破人亡的灾难面前,谁还有心情欣赏你的艺术愉悦?在此时此刻,一个有良知的人,与其唱歌,还不如保持沉默,如果没有用其他的途径表达自己的爱心的话。即使你不是一个修行人,也是远离演唱赈灾歌为妙。难道你不知道,在如今有多少赈灾歌是爱心的体现?
什麽是爱心的体现?什麽是慈善?在没有仔细思考弄清楚以前,你的所言所行,就有可能与爱心和慈善南辕北辙、背道而驰。“每个人的经济状况不同,就算不捐任何东西,甚至不关心灾情,只要自我为善,不害他人,就是对世界做的慈善。在对远方苦难的万千声援热血热心之後,我反而会看见身边有很多默然不显的困苦需要帮忙。”面对地震,韩寒如是说。善哉,此言!对自己身边的苦难视而不见,对自己身边的困苦都不伸出手去帮助的人,谁能相信他(她)会真爱远方的陌生人?而演唱赈灾歌,更是等而下之了,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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