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骄傲於古代的四大发明,因为那是世界第一,可以满足那种泱泱大国、古老文明的醉酒感。到後来满清政府被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打得奴才相十足,但依然念念不忘我们曾经有过的关於“最”的辉煌。
四处看看,到处是“最”字当头、“最”旗招展。最高的山,最高的楼,最高的塔;最长的河,最长的国,最长的路,最长的多米诺;最深的海,最深的井,最深的洞;最大的沙漠,最大的森林,最大的国家,最大的城市,最大的广场,等等等等。如果说这些还有些硬性的指数,还有点可信的话,那麽诸如最美、最丑、最强、最弱、最好、最坏、最善、最恶、最高尚、最无耻、最早、最先进之流的东西就已让人生疑。至於有些巴掌大的地方,也要分出最好的饭店、最豪华的厕所、最好的烟酒、最臭的豆腐就更不靠谱了。究竟是谁有这个权力规定这些最?这些人为的“最”可信度究竟有多少?我们不得而知。但善良单纯的人们就生活在这些“最”里面,每天接受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最”广告的轰炸,结果混淆了视听,失去了基本的常识判断和生活感受。
不管那些“最”究竟有几斤几两,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些被“最”冠名的人还是颇为受用的。正如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不管是什麽第一,反正都如状元一样是第一。有了“最”的名号,就有了“最”的感觉,有了“最”的感觉,那种飘飘然、睥睨群雄的姿态也就随之而来了。所以,不论是什麽阿猫阿狗,只要打出“最”的旗号,就彷佛是泥鳅越过了龙门,便也就去了土腥、生了龙鳞一般,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让人生厌。更有甚者,即使得了最傻、最呆、最无用、最无耻、最下流之类的帽子,也手舞足蹈,毕竟那也是“最”呀!就像古人说的“不能流芳千古,也要遗臭万年”,要的就是那种在风口浪尖上的眩晕感,要的就是那种一枝独秀的成功感。
其实,究其原因,这种惟“最”的心态,其实就是那种等级制度和奴才心态的物质折射,是一种封闭的因循和盲目的选择,是好大喜功和好高骛远,骨子里流淌还是极端的不自信和小家子气。试想,美国用不用说自己是最强的国家,真正的富翁用不用衣服的商标证明自己的富贵,真正的大师用不用没有边的“最”证明自己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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