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锦簇的山毛榉道上上下徘徊几乎走到门口且从围栏透视外面的原野杏树已是二度花开。我们寻找没有阴影的座位可免受他人声响的骚扰在梦中我们的手臂相互牵挽我们在长长的柔和的月光中感到清爽。」
汉娜认为诗是生命的精华。是用铿铿锵锵的语音,长长短短的词句,将捕捉到的生命的精彩瞬间,思维的精湛成果,定型下来。
读者可以遁着作者弹奏出来的韵律,画出来的路径,再造出新的情境。於是,作者原先所创的,读者後来补充的,融合在一起。再分辨不出来。一次又一次,在那诗意的背景上,出现一幅幅画。抽像的,含义很深、诠释的角度无穷尽的画。
不用去想是不是真的出现过,那些心中的景。只管一心一意地画。
汉娜想,这首诗描画的,是正在探索的灵魂。
灵魂不知所在。
却忽然就临着一个湖。一个潭。一汪水。
波光粼粼的。水下有水草,一丝一缕的,摇摇曳曳,呢呢喃喃。一忽儿展开,又一忽儿收缩。顺着那水流。静静地,只呆在那儿。并不指望有人能注意它,更不指望有人能记得它。人呢,也就真的忘了它。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它们来。
然而突然地,它浮现出来了。
人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它的模样。很久很久之前见到的模样。人就说,呵,你来啦。原来你一直在呵。然後就感动地想,那最美的回忆,在最需要的时候,它出现了。是来表示支持,表示抚慰的。
那水,如含着一个微笑。对什麽都有所了解,都能理解的微笑。
是那样的。数不尽的形象、感觉、情感,都拥到心灵的门口。它们可以突然冒将出来,如果不及时抓住,它们也可以立即解体。
它们无法形容。可以平静也狂暴,可以活跃又涩滞。既广阔,又细微。
有时又那样丝丝缕缕,若隐若现若断若续。
黑暗中它们默默地存在。
忽然一个闪亮。如一把利剑,将那个绵绵不绝,一下劈开。然而紧接着,那细致的丝丝绵绵,又再一次连接起来。细密无缝地连接,依然如水。
并且,它们从四面八方汇合而来,再又向四面八方绵延而去。
有时它们色彩明丽。如同此时此刻,就在眼前。阳光照耀,灯光闪亮,眩人眼目。
有时无颜色无光亮,是离得久远了。
它们成为一个集体,变得宏大。有一股力,从那整体中爆发。那股力,全力上扬。努力达到天宇,在那儿盘旋。
然後一切都停歇了。静下来,等待着再一次的消失。而任何一次的消失,都可以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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