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有很奇怪的梦,醒来总是不记得具体的情境,那种空落落无处依傍的虚空感却真切如剑在喉。
白天因此而愈加漫长而不安稳。
这个春天,似乎潜伏已久的妖怪们都苏醒了般,在小脑的灰色空间打着群架,挣扎着想要第一个出来。放在以前,我还想着要条分缕析一番,来个逐个安抚,或者指挥它们乾脆搁置争议,和平共处;现如今,我已学会不再理会它们,爱闹闹去吧,我可没空睬你们。
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半现实,一半理想。
过去的这半辈子,前半段基本在凌空蹈虚,青春时光都耗在了做白日梦上,後来独自漂泊在外,为生计所迫,渐渐一只脚落地,虽然是被动状态下强行而为的硬着陆,各种艰难各种不适应之外,却也渐渐沉迷於俗世烟火特有的存在感,似乎更有饱满安适的况味。
出世。入世。这是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能进出自如,也多半是参悟得道了。
最近可以一心二用的时候,都在用爱派看新版《西游记》。
看悟空战妖怪的过程,有一种清理大脑垃圾的快感,未知彼时的悟空有同感否。
在我的臆想里,唐僧是个大肉头,为种种源自皮相的烦恼所困扰;肉头之内,活跃着无数胎生卵生以及寄生的妖怪,妖怪们彼此缠斗昼夜无休,最後的胜者是为共同目的驱使走到一起的四个——悟空八戒沙僧白龙马。
妖怪们彼此缠斗的过程,是各类我执破迷开悟、转性度化的过程,也是肉头得脱皮相了悟成佛的过程。
佛化人生,但愿也有落地生根的一天。
庄子说,道在屎溺。
专注於每一件小事——此招用来对付活跃在春天的各类妖精效果极好,如果不看悟空打妖怪,跑步的时候就只是跑步,煮咖啡的时候就只是煮咖啡,扫地的时候就只是扫地,做手工,整理房间,阅读散步聊天洗头做饭,做一件事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这一件事,对一个习惯了一心几用的人来说,开头着实不太容易,所以偶尔肉头也会和妖怪开打。
所以还要再努力。
因此又沉默了许多(专注聊天时除外)。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东西越多,越知道自己不懂的东西太多,心中的胆怯和畏惧之感越盛。
那麽,还是做那个沉默的大多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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