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人们的生活环境,有的是这样描写的:坐在蔷薇串串的阳台上读书。有琴声,从宽敞的房屋里传出来。
而阅读他们的汉娜,是坐在一张低矮破旧的桌前。
一张小桌子。也吃饭,也读书,也写字。
书里还写,房子外是花园。花园里有树荫。有的房子,甚至还临着一个湖,甚至还面对一片大海。
然而那书里的一切,当年能在那破旧的小桌旁,生气盎然地显现,书里人们的思维,也在那破旧的小屋里得到一定程度的领会。
如今这小小的低矮的车库房,暗暗的。
然而鼠标在闪,电脑的荧灯在闪。蓝的,白的、红的,黄的。
点点萤光,如当年的书籍,成了通道。通往外面的世界。有形的。更还有无形的。
心灵的世界里,便有真诚的仰慕,真诚的欣赏;真诚的欢笑,真诚的哭泣。
曾经为着“贫农要饭”、“狗屋”与贵族气的“沙龙”称谓相互映衬而很感纠结。今天一看,那认识太过低下了。因为只要剥除某些人借沙龙辱骂贫农要饭的立场,那沙龙,立时便能与虚假的“贵族”脱离。
而由着各人自己的心思,它完全可以被建成精神与灵魂的圣殿。
人造的、心造的世界,如在远远的、高高的地方出现的一座宫殿。宫殿通体透明。那是心灵的光亮,从内心闪耀出来。梦一般地,被闪烁的光亮勾画出来。
一个人,对於世界,对於人生而言,犹如一朵小浪花向着大海,一颗小沙粒对着大山。在这样的对比度面前,物质的、身份上的“攀比”与“炫耀”,更泄露出无聊与无义来。
其实,也许越是卑微与谦恭,才能更识得那个雄浑与阔大。
出身於弱小民族中的“贫农要饭”,这时就不仅不是障碍,有时更成一个特殊的观察角度,一个特殊的拥抱胸怀。
思维的亮点,生於脑海。一点,又一点地,它们出现了。
她蹦到电脑前,写,写。兴奋着,捕捉从那组合、缠绕、碰撞的运动中激发出来的一星半点的光。
然而更多的时候,它们消失了。遍寻不着。来无影去无踪。她被卡住了。一次又一次地。她焦虑,她冥思苦想而不得要领。
突然又想,不能在思想里把它们连成一整片,也并不可怕。只管写。跟着某一个事实的揭示往下写,跟着某一串思索的惯性往下写,随便哪一句随便哪一缕。突然有一天,会来到一个点。视野会开阔起来,思路畅通起来。就能收不住手地写了。
写下的很多内容很多思想,也可能永不见天日。然而只管写。
到时,会发觉这一片与那一片,有个内在的联系。在某一个主题之下,它们汇集起来。
那时,她就手拿着一根针,穿上线。慎重地、飞针走线地将那一切连接起来。就会得到一条闪着光的,不灭的思维之链。
| 相关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