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喝咖啡就成了一件特别洋气的事。且不说十里洋场,就连方鸿渐和赵辛楣去三闾大学路过金华的野鸡旅店,竟也点得到这「又黑又香,面上浮一层白沫」的玩意儿。邓小平在中央苏区落难时,也不忘随身带个咖啡壶。由此可见咖啡作为西洋符号,早已被城乡土豪认可。
伴随此风四处开花的,便是遍布全国的形形色色咖啡馆儿。咖啡Ber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早在星巴克杀进天朝前,装逼犯们就已频频出没於上岛、两岸等台式咖啡屋了。这些咖啡屋的最大特色,就是除了咖啡外也供应各色廉价简餐,并且无一例外地装点着暧昧的灯光,循环播放Kenny G的萨克斯,包间里提供棋牌服务。二线城市中年怪蜀黎和小三约会最爱选这样的场所,喝不惯台式咖啡也不打紧,如果你刚好喜欢张小娴或者亦舒,不妨在QQ空间里写一句:「我是不喝咖啡的,但我最爱去咖啡馆坐着,闻那浓浓的咖啡香,那味道充满了文艺的气息。」
年轻些的豆瓣Ber更喜欢那些独立咖啡馆。这些馆子无一例外藏在老房子里,堆积着店主收集来的各种破烂,墙上要麽挂着盗版的电影海报,要麽张贴着各种旅行照片,里面一定有丽江或拉萨,美其名曰「永远在路上」,角落里很可能摆着一台报废了的兄弟打字机和地球仪,常常还趴着一只永远睁不开眼的肥猫。这种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永远是「La Vie En Rose」之类的法语香颂或爵士,戴400度近视镜片的女Ber最爱这样的调调。她们点的总是卡布基诺、拿铁或花式摩卡,对拉花的兴趣远大於咖啡本身,然後掏出一只贴满印花的iPhone,拍下几张带滤镜效果的艺术照传到Instagram上,画面里往往有一本摊开的英文书。
高级Ber不会满足於只在咖啡馆里待着,他们的办公室或家里一定找得到虹吸壶,这才是真正考验耐心与手艺的装备。至於顶级Ber,随身只带几个挂耳包,里面也许是Alamid,也许是Kopi Luak,更可能是自己琢磨出的独家拼配秘方,默默躲在绿皮车的角落里深藏功与名,嚼着大蒜一路直奔遥远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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