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法,是引一大堆最美的自由民主人权之“话”,写一大串为中国大众谋利益之文章。——此时戴的帽子是为民族与国家,为大众为人民。然後再引某西方名人关於真正的自由解放,最後都该落实到个人的名言,於是十几亿人里有了一点问题,便是不讲民主与人权。立即将自己的“水平”“胸怀”,拔到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名人同一高度。倘有人想联系着中国的具体情况具体条件作些分析,说明事情总有个发展的过程,便被其说成是对大众不怜悯不同情。西式虎皮做成的大旗,便是要镇得无人再敢说半句中国式的“真话”。
所以“引用”这一招着实力大无穷。本已骂了贫农要饭,却能将那许多很美的话,抢先做了花环戴到头上。倘有人要反驳他本人之话,得先驳他引用之言。而那些个名言,一是学术正确——说话人一个个都是大学问家;二是观点正确——很多在西式自由环境中培养出来的话,不但是从名儿拐里拐弯的洋人们口里说出,还更有一个个富裕美丽的国家(纽加英美法)作了强大的事实论据的。
然而,生自世界一流富足环境里的人们说出来的话,国际级中产阶级推选出来的领袖所说之言,岂能拿了来衡量大量贫农要饭的第三世界国家。更何况某些怀了维持自己祖上挣来的一流特权之心的霸道之人所说之话。并且一个人,即使是一辈子做人做得很成功,思辩很伟大了,也难免会做几件不尴不尬之事,说过几句不伦不类之话。更有些个话,彼时彼境是个“真话”,此时此境,未必还是真话。於是,引者本人观点的躲闪幻化,再加引言上的西扯东拉,便会让欲反驳者,犹如看到一只长了刺的活物,再无法下口的。
倘若是真正要事比事,话比话,那麽言辞上,“人家”是一套套维护自己国家民族利益之言,咱却有用鸡鸣狗盗之术,来证咱的领土要独便独的昏话。说事实,“他国”当年殖民帝国的铁蹄踏遍全世界,咱们今天是连自己的领土,还在艰难维护。说军事行动,“人家”那国,不仅有如铁般的血缘联盟,更有当年整个洲联军齐出动进犯他洲,咱们今天却是本洲之邻,自愿做镇唬围剿的岛链结节,到他洲去投靠撑腰者来搅混中国南海。——所以说起这些事来,岂止是国情特殊,简直就是洲情迥异的了。
这等时时引纽加英美法的富足美好及漂亮言语,却处处不提第三世界站不起来的底层大众及难述之言的作法,分明是想将那亦真亦假之事,似是而非之理,用引言用己语的扯成一团乱麻,让人摸不着头绪。用斜了的音准,乱了的标准,扰动文坛池塘,扰动咱民族国家,自家便好浑水摸鱼。
所以咱看这借道化魔之文章(艺术),用的方法是看一眼题目,便一目十行地“捞”。只找那某句“关键之言”,便能知这是个什麽把戏。——正如一只小爬虫,躲在编织得五彩绚丽的水草里。早知不要说鱼,单只那小猫鱼的鱼毛,也见不着半根的。
见那名言引得热闹,咱也引它一句。这等用了西式的富足来证中国的意识思想的,叫做“将事实强加於理论,而非将理论运用於事实”;对用西式“名言”来证中国之史实现实的,咱依那句法改装一句:这叫“将理论幻化为事实,而非由事实总结出理论。”说得兴起,咱还另外造它一句:借了名言以道化魔的伎俩,可总结为“剜别人精彩之睛,填自己空洞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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