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自点了自己喜爱的茶点饮料,在茶与咖啡交融出的醉人香气中,我们开始了下午的沙龙。
张文贤教授是复旦大学的博士生导师,前任的会计系主任,中国研究人力资源会计的泰斗,可谓学术精道,着作等身。可能是为了打消我对新环境的陌生感,张教授边为我额外挑了份点心边讲述了他年轻时的文学梦:“别看我现在研究的是管理学,但是我从小的理想却是当作家,年轻时的文学梦一直做到了现在。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文章,就特别喜爱。”“还记得1957年,我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给《财经研究》试投了一篇稿子。发表之後,我用得到的37多元稿费给母亲买了一件大衣和热水袋以及很多我喜欢的用品,还请我们“小花园文学小组”的同学吃了一顿饭,分享快乐。那种高兴的感觉是现在拿多少讲课费都不能替代的。”气氛确实被教授的一番回忆感染了,大家也都不像开始那麽“认生”了。同来的姨妈还拿出了笔记本边聊边记,像采访似的,好怪的样子。
席间,张教授提到,他现在正在阅读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以及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的《论中国》。妈妈以她刚刚在《新民晚报》读过那本《旧制度与大革命》的书评恰当地回应教授的话题。我很好奇,一位会计学教授开篇不谈会计,何以如此热衷於谈论这样的文史学书籍?在座有这样的疑惑相信不止我一个。张教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把目光转向了我:“不论我们是否走上文学路,将来的方向和文学有没有关系,文学都是人的立身之本。就我个人而言,若没有良好的文学功底,数百万字的论着让我在几年内完成,想也不敢想。”在一旁一直闷声不响的教授的弟子肖世明博士不禁插话道:“圈内不知有多少人都说自己是读着张教授的书度过大学生活的。教授的文史功夫我们都望尘莫及。”张教授似乎并没有理会弟子的恭维:“历史的维度之广可以让人自发地以立体的视角看待问题,而跨学科的视野使我们所学的知识内化成修养,进而成为灵魂的一部分,这种收获远大於埋头苦钻专业带来的成绩。”
那天下午茶约见的客人都在各自的专业领域成果斐然,而我此行前来本是为了在文学方面“取经”。而这近三小时的沙龙,在我的印象中,就像菜单上的各色菜式,虽风格各异,在一起却也相得益彰。
缘於文字,我与几位前辈结成忘年之交,现在两位学者的嘱咐我仍能清楚记得。临别前,刘希涛先生赠给我一份报纸和他的名片并教诲我:“文学家不是後天能培养出来的,若真想靠着笔杆营生,唯一的办法就是仰赖於自身的修炼,善於发现平常生活中的不平常。很多有着作家潜质的人都被『熟视无睹』所耽搁,终不能圆文学梦。”张文贤教授的话别更让我记忆犹新:“不管将来是否决定走上文学路,文学修养对理想的支持都会贯穿於你的精神世界。”
窗外,风已渐凉。前次在复旦小坐,我接受的是生命科学院卢大儒教授理性的熏陶;此时,午後的阳光里,我收获的是人文素养的精粹。二者水乳交融、略无参商。复旦,真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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