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我随父亲到地处江陵县的内务部“五七干校”。干校有自己的土地,与周围生产队的界限往往就是一条水渠。到干校後发现,那些留下来的几户老北京,几乎家家都种蓖麻。一年春天,学我父亲的样子,拿一把铁锹,沿着干校沟渠一侧的堤岸种上了蓖麻。蓖麻长得很快,我用剪刀把蓖麻剪回来,晒乾,然後剥出蓖麻米粒,存放到一口缸里。冬天,我把种的蓖麻杆砍回来,堆成了一座小山,成为我们家做饭用的柴草。秋冬时节,每隔一、两个月,我用口袋装20斤蓖麻,骑车到5公里外的岑河镇粮油所,用蓖麻免费换两斤棉籽油之外,还能找回几毛钱。就这样一年下来,我变得有钱了。记得我後来交给母亲10元钱,她帮我买布做了一件的确凉衬衣,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美!如今想来,“资本主义尾巴”就是好!
1978年,我回到沙市读中学,仍住在荆江大堤下。那时家里还是种菜,只不过有的菜地已经是我亲自打理了。从沙市六中放学回家,常常走大堤,於是有了很多能赚钱的新发现。先是从树枝树干上打知了壳。有一年暑假,我打了一大口袋知了壳,到沙市的老字号中药店恒春茂换了几毛钱。在药店里,我又发现了一些中药,如夏枯球和车钱子。这两种草药满堤坡都是。於是,我采集了好几口袋夏枯球和一些车钱子,又换了一些钱。母亲用我挣的钱帮我做了一件军装,我心里同样美得不行。今天回味,仍然觉得“资本主义尾巴”就是幸福!
读高中後,我住进市区,进了楼房,学习压力也大了。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种地。我的“资本主义尾巴”也不知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反正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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