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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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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先驱博客
我的“资本主义尾巴”
 作者:姬封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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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住在沙市东区荆江大堤下的一条公路边,记得我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从我们家的那排平房往西一、二百米有一片荒地,荒地里有一些坟头,长满茅草。农民出身的父亲,用一把锄头到那片荒地里开出一块块菜地,种上辣椒、茄子、白菜、豇豆等等。左邻右舍谨慎效仿,在我父亲开出的菜地旁,也纷纷开出菜地。当时没有任何人出面组织,一块块菜地就这样开出来,而且各家的菜地之间还扎上了简陋的篱笆作为界限。作为工厂的职工,竟然擅自开自留地,这无疑是资本主义!一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一批年轻工人到我们的菜园里“割资本主义尾巴”。他们在一片嘻嘻哈哈中,把菜园里的菜苗活生生拔掉。等年轻人离开,父母亲和邻居们又趁着夜色悄悄地重新种上菜苗或播洒种子,真是“尾巴割不尽,浇灌菜又生”。
  1974年,我随父亲到地处江陵县的内务部“五七干校”。干校有自己的土地,与周围生产队的界限往往就是一条水渠。到干校後发现,那些留下来的几户老北京,几乎家家都种蓖麻。一年春天,学我父亲的样子,拿一把铁锹,沿着干校沟渠一侧的堤岸种上了蓖麻。蓖麻长得很快,我用剪刀把蓖麻剪回来,晒乾,然後剥出蓖麻米粒,存放到一口缸里。冬天,我把种的蓖麻杆砍回来,堆成了一座小山,成为我们家做饭用的柴草。秋冬时节,每隔一、两个月,我用口袋装20斤蓖麻,骑车到5公里外的岑河镇粮油所,用蓖麻免费换两斤棉籽油之外,还能找回几毛钱。就这样一年下来,我变得有钱了。记得我後来交给母亲10元钱,她帮我买布做了一件的确凉衬衣,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美!如今想来,“资本主义尾巴”就是好!
  1978年,我回到沙市读中学,仍住在荆江大堤下。那时家里还是种菜,只不过有的菜地已经是我亲自打理了。从沙市六中放学回家,常常走大堤,於是有了很多能赚钱的新发现。先是从树枝树干上打知了壳。有一年暑假,我打了一大口袋知了壳,到沙市的老字号中药店恒春茂换了几毛钱。在药店里,我又发现了一些中药,如夏枯球和车钱子。这两种草药满堤坡都是。於是,我采集了好几口袋夏枯球和一些车钱子,又换了一些钱。母亲用我挣的钱帮我做了一件军装,我心里同样美得不行。今天回味,仍然觉得“资本主义尾巴”就是幸福!
  读高中後,我住进市区,进了楼房,学习压力也大了。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种地。我的“资本主义尾巴”也不知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反正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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