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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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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先驱文化
新说成语故事—割席断交
 作者:大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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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宁和华歆是三国时魏国为人称道的一对儿青年才俊,两人才华横溢,共同在当时着名的大学者陈仲弓门下受业。二人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同桌吃饭、同榻读书、同床睡觉;一道谈古论今,一道畅想未来。
  但一次二人在田里锄菜时,无意中刨出一块金子。管宁视若不见,没有理会;而华歆却捡起来,翻看了半天才把它扔下。
  过了几天,两人正在屋里读书,外面街上忽然有达官贵人经过,场面奢华,十分热闹。管宁还是和没听见一样,继续认真读书。华歆却坐不住了,跑到门外观看,对这达官的排场、威仪羡慕不已。
  车马过去之後,华歆兴冲冲地回到屋里,却发现管宁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只见他将两人同坐的蓆子从中间割开,说:“你我二人的志向和情趣均不相同,从今以後,我们就像这被割开的草蓆一样,再也不是朋友了。”
  这个故事千百年来在知识分子中被反覆传诵着,因为管宁的清高作为,反映和代表了“读书人”的精神追求和思想境界。
  管宁是春秋时管仲的後裔,他那个大名鼎鼎的祖宗当初好像不是这麽交朋友的。当时管仲也有一个好朋友,叫鲍叔牙。两人合夥做生意,每次分红,管仲总是多拿一些。旁人不平,鲍叔牙却辩护说是他家贫的缘故。管仲打过几次仗,每次都是冲锋居後,逃跑当先。有人耻笑,鲍叔牙辩解说那是他家有老母需要赡养的缘故。鲍叔牙後来还将管仲推荐给齐桓公,让他做上了齐国的宰相,充分施展了他的一生才学。所以管仲曾感激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
  管宁才高,学问大,但好像怎麽也比不了同时的诸葛亮。诸葛亮惊才绝艳,却常自比管仲、乐毅。而以管宁处事、处友之清高,就是他那才贯古今的祖宗恐怕也不配做他的朋友。
  不是说学而优则仕吗?读书不就是为了当官吗?但好像从庄子开始,有那麽一小撮人偏不这麽看,他们读书是为了悟道。而且这里面还有个秉性、脾气问题,一旦入了官场,就要一切以上面的脸色马首是瞻,立刻就丧失了自我。像庄子的晚生後辈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这里面的重点是:五斗米是实在想要的,但折腰是万万不能的。
  而折腰偏偏是在中国从古到今,混官场的最基本的前提条件。想当官吗?先练好折腰再来吧。
  对於中国的“读书人”来说,这其实一直是个问题。
  学业一旦小有所成,就面临着所谓“入世”和“出世”的选择。其实“入世”和“出世”并没有上下、好坏之分。读书人入世,用自己的学识去匡扶社稷、济世救人,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谁能说管仲、诸葛亮不好、不对?
  但也有那麽老几位选择飘然出世,远离政治的龌龊和浑浊,清清静静、平心静气地做自己的学问。而正是这些人淡然、飘然的冷静思索,却为这个民族撑起了清纯、高远的一片蔚蓝天空。
  一对好朋友,因为志趣不同,处事态度迥异,遗憾地分手了。热衷又耐不住寂寞的华歆“入世”去了,但可惜他後来史评不佳,被评为曹操父子的爪牙,参与了逼迫汉献帝“禅让”的丑剧。
  而清静无为的管宁却幸免於乱世,着作颇丰,他的那些冷静思考流传到了今天。但他最着名的还是这手中书刀的轻轻一划。这一划好像在说:安贫乐道、荣辱不惊、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这才是中国知识分子最高的精神境界。
  不能老讲历史,让我们回到现实。现在还有管宁这样的人吗?现在的知识分子还讲究这种精神境界吗?在中国的文人圈里,我使劲找了半天,可能是我的知识面和手中资料确实有限,实在没有找到。倒是手边有一个美国人的故事,那咱们就乾脆看看美国的读书人的精神境界到底怎麽样。
  美国最厉害的读书人在哪儿?大概不是耶鲁,也不是麻省,而是有一个别扭名字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个分校怎麽厉害了?这里培养出和曾经在这儿工作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有将近70位。
  2011年,教授索尔·佩尔马特,和另外两位科学家一起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当时这位天体物理学家正在教室里监考,助手激动地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淡定地说了一句话:"我终於也有自己的停车位了。"
  伯克利分校风景优美,严格保护环境,校园内车辆不能随意通行。在为数不多的停车位上,一部分画有残疾人标志,一部分则标有NL字样,NL就是诺贝尔获奖者的缩写。除此之外,连校长也没有停车位。
  如果你是一位诺贝尔奖得主,那麽祝贺你;学校会奖励你什麽?大笔奖金?独栋别墅?各种头衔?巡回演讲?对不起,这些都没有。只有一个车位,这是学校给你的唯一奖励。其实这就挺让这帮人激动的了,别看得了诺贝尔奖,不涨工资不升职,照样上课,照样监考,照样做实验,但咱的车终於有地儿停了。
  就这麽几个蓝色标记的车位,却成了很多学生和参观者朝圣的地方,人们伫立在这些车位前像这些大师们表示敬意。但有的人看了後感觉很泄气,因为车位上停的那些车实在是普通的不怎麽样,一个停车位上竟然搞笑地停了一辆山地自行车,还有两个车位基本从来都是空的,据说那一男一女两位教授平时都是跑步来上班的。
  伯克利的校长是这样解释的:"做学问如果没有一颗淡定的心,就没法继续,更不可能前进。"
  这些美国学问人大概不知道在中国读书人心中的那十六个字,但他们也有自己类似的话,比如,一位诺贝尔获奖者的留言是:桂冠,由月桂的枝条编成,它闪耀的不是黄金或钻石的光芒,只有长久的芬芳。这就是这些人对诺贝尔奖,对荣誉、名利的认识。
  我想这时,很多人一定和我一样有这样的感叹:在中国现在的读书人中,管宁实在是太少了,华歆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学问做得怎麽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年管宁的那绝然一刀,说着容易,实在是划不下去呀!
相关评论
匿名网友  于2013-11-2 14:26:07评论道: 评论IP:182.119.90.2** 点击查看所有评论>>
  讲的真好。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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