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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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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2版:先驱文化
当我们谈论看电影时我们在谈论什麽
 作者:奥克兰大学影视传媒系 Visiting Student 王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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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很多人听到我的专业时,都露出惊讶与羡艳的表情。为了拉仇恨,我善良地告诉他们,个人兴趣而已。殊不知,这句话更会刺痛他人心扉,这世上能凭着自己兴趣去选择,乃是极大奢侈。所以,在我这,谈论看电影就是谈论自己。
  电影是什麽呢?这个问题,翻篇所有电影理论书,也不会找到一个十分满意的答案。概念本身只是一个话语系统的产物,说多了,只会是泪。例如,戈达尔说“电影就是每秒24格的真实”,可惜,《精疲力尽》没有带给我几分真实感,不如影片中的跳接手法让我触目。英格玛‧伯格曼说“电影几乎跟梦一样”,但《第七封印》中死神的黑色披风却给我留下极为真实的恐惧感。
  爱上看电影,应该始於童年的那个夏夜。两棵大树间,拉起白色幕布,村里的老老少少端着小板凳、拿着凉席聚集到广场,大人的喧闹声与田边的蛙叫声,奏成电影开场的暖场曲。我跟邻居的老太太一起,找了个放映机边上的位置,惊奇地看着放映机投射出来的那束光。光中有微尘在舞动,像纷纷扬扬的雪花,又似春天飞扬的柳絮,让人看得入了神。那晚放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关於影片能记得也就是那撕心裂肺的“妈妈……妈妈……”,还有就是老太太和我哭得抱成团。那晚,刻在脑海中的其实是那道光,只是当时未发觉。
  告别童年,告别外婆家的池塘,告别村头的大黄狗,我来到城市读书。那道光离我远了,虽然带着红领巾的我从未意识到自己会与这道光有什麽联系。世事大多如此,多少的近在眼前都变成了咫尺天涯。
  再次沐浴在光中,是高中。青葱岁月,总会迷惘,因此寻求光明成为自我防御的本能。於是,校园那棵银杏树与四牌楼的解放电影院成为我寻找“蓝色大门”的眼睛。《泰塔尼克号》、《天使之城》,数得过来几米阳光照亮了那段懵懂不更事的光阴。
  来到最好的年纪。《如果爱》开场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见证了我心中的秘密与小幸福。“如果这就是爱,再转身就该勇敢留下来,就算受伤,就算流泪,都是生命里温柔灌溉。”可惜,世界不及你好,我们都还在寻找。过了短暂的最好时光,日子不再惊天动地得像一记耳光。宫崎骏大师轻描淡写道,“并非我们从不伤感,而是事情没有想像中的轰轰烈烈。”所以,电影散场,静静生活。在地球转动与啤酒泡沫间,看电影变成了看碟。
  城隍庙那家名为“虹”的影像店与南师後街上的四海音像成了我跟朋友常去的地方。从奥斯卡历年最佳影片开始,奥逊‧威尔斯、基耶斯洛夫斯基、岩井俊二、安哲罗普洛斯、艾伦派克、科波拉、乔治‧梅罗梅、朱塞佩‧托纳多雷、大卫‧芬奇、卡梅隆、张艺谋、陈凯歌……光明底下,我们被恩宠,发光发热,“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殊不知,过犹不及。好莱坞电影、欧洲电影、亚洲电影、电影精神分析学、电影叙事学、电影符号学……如果用电影画面来表达,可以是灯红酒绿的街头加上360度高速旋转镜头。
  虽然依旧会背诵“With this hand, I will lift your sorrows. Your cup will never empty, for I will be your wine.
With this candle, I will light your way in darkness. With this ring, I ask you to be mine”,但现在更能明白阿甘的那句话:“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get.”比如,我就不知道会在2013年能与两个春天有约会。
  来到中土世界已有一个多月,由於定位是过客,所以无拘无束。一边在奥大图书馆六楼搜资料,一边远眺海景细数海的颜色,加上清新的空气、灿烂的阳光与翱翔的海鸥,整个身心自由得像盛开在这第二个春天中的花花草草。这种状态,对我而言是顶好的事。先後去Rialto Cinema看了两部义大利电影,其中还跟一老爷爷聊了聊《凯撒必死》。
  再就是最近去Event Cinema观赏了《地球引力》。当看到桑德拉‧布洛克悬浮在太空舱时,瞬间电光石火,看电影就该如此啊!让我们忘却自己的身体,如婴儿般蜷缩在影院的母体中,看天下云展云舒,赏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心怀期待。放下形而上,摘下理论的面具,让看电影回到最初的地方。问问自己,需不需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拾儿时的简单——喜怒哀乐形於色?需不需要给自己一个瞬间暂时抛开一切——吾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需不需要给自己一种期盼——生活可以在他处?
  “岁月是最大的神偷”,但愿不忘初心,爱电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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