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解释,是那些史载英雄和“大人物”的贡献。比如开国领袖们、内战时期的林肯、黑人演说家道格拉斯、人权运动时期的马丁‧路德‧金以及历史各个时期,通过判例不断重新确立自由边界的最高法院大法官们……凡此种种,鲜见小人物身影,有,则也是极为次要角色。画出自由制度大圆圈的那只圆规,我们看不到另一只脚。
常识告诉人们,这不可能。
《叛逆者》讲述的故事,正与另一只脚有关——那些“塑造美国自由制度的小人物们”,他们是社会底层人群各类角色,比如逃兵、舞女、娼妓,甚至是令人深恶痛绝的罪犯,比如禁酒时期的酒贩子,比如作恶的黑帮。
近代以来,所谓人的解放,说到底,是人的自由意志获得表达空间,人的自由边界不断被重新划定,自由半径愈益延展的过程。这一进程是逐步展开,呈现其内在逻辑。其间,卫道士与叛逆者,建设者与破坏者的博弈,使进程充满张力,双方互为敌人,也互为动力源,甚至互为榜样。
为使博弈避免零和结局,导致整个社会分裂乃至坍塌,双方必须制定和遵守一些底线原则。最重要的是容忍和宽容,即使出现相互间的惩罚,亦不至於致对方死境。道理很简单,自己活,也让人活;昨天的禁忌,正是今日要打破的枷锁,昨天的审美原则,未必适用於今日。在相互矛盾、对撞,乃至对决中,彼此激荡,相互促进,後浪压迫前浪,自由洪流,滚滚向前。
《叛逆者》讲述的故事,还隐藏着一句潜台词,即没有叛逆者,不容忍叛逆者,一个社会无以健康,走向成熟。
或者倒过来说,测度一个社会健康、成熟最重要的指标,正是它对叛逆者的容忍程度。
甚而言之,一个社会的活力,首先来源於叛逆者,是叛逆者的存在,推动一个社会不断朝向破坏性创造,从而让人群在不可能的地带,发现自由的街区,让人群对自己愈益充满信心——当人群中越来越多人接受原本视为洪水猛兽的事物,并未导致整个社会衰败和垮塌时,这个人群只能愈益强大。
这个疏堵的道理,古人早已明白,不同的是,现代社会给了“以身试法”者足够的空间。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叛逆者》断下结论:是叛逆者,而非循规蹈矩者,才是推动社会走向成熟的根本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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