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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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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3版:先驱文化
维若妮卡
 作者:奥克兰大学政治系 秦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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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维若妮卡一直认为,人既然有求生的本能,那麽在一定时刻也会对应的有求死的本能。
  维若妮卡曾听说,在一群企鹅中,除去努力捕鱼的大多数外,总有一些“异类”一次又一次练习着某些奇怪的动作,与捕食毫无关系,虽然不被其他企鹅理解,但是孜孜不倦。
  所以,维若妮卡想,她就是在人类这个大族群中的少数,她也像与众不同的企鹅一样,憧憬和爱慕与大部分人都不同的东西,对她来说,她期待自己的死亡。
  大多数人可能会猜错她的情况,她不是无所依靠,也不是穷困潦倒,更不是受到了爱情的创伤。事实上她有一个稳定且报酬不错的工作,她有爱她且关心她的双亲,她没有被爱情伤害过,她甚至有不少交情不错的朋友。她的老板上周还给她加薪,告诉她她有权去享受一个长长的休假。
  维若妮卡享受生活的大度,但她更享受死亡对她耳鬓厮磨的吸引。她想她是正常的,她相信所有生灵在某一条件下都会升起求死的本能。未被揭露的真理,总是被大多数人所不能理解。对大多数人来说,她无法给他们一个为什麽想死的理由。但是对她来说,大多数人也无法给她继续活着的道理。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死亡会亲手来带走她或者她需要做些什麽才能将死亡领进门。她不会自杀的,她相信死亡虽然是极其诱惑的东西,但是如果你取得的方式不对便无权欣赏它的美丽。自己有意设计的死亡无异於偷来的面包,只能用来果腹,根本谈不上品嚐味道。
  於是维若妮卡在周一的早晨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嗨,维若妮卡。”“早安,维若妮卡。”维若妮卡的到来让小小无趣方格充斥的办公室顿时热闹了一下。
  这是一个大公司,残酷的竞争已经让很多人之间产生了隔膜,即使共处在拥挤的空间里也视而不见。只有维若妮卡能和大家有最畅通的交流。因为,她要的不一样。
  她不会因为到了下班点以後为了赢得老板的好感而特意留在办公室里即便无所事事也要假装忙碌一番。
  她不会因为老板对别人活着自己无心的夸奖或有意的评论而惴惴不安,有时候是满腹嫉妒和辛酸。
  她将与生相关的事情看得很淡,就像邻居格林养的狗,除了偶尔吠几声所以维若妮卡知道它的存在以外,与她毫不相关。
  於是她每周都能腾出时间去看自己年纪还不算大的父母。她纵使不愿刻意隐瞒自己的理想和爱好,但是也会考虑自己有着优雅举止和传统思维的父母的感受,从不轻易吐露内心的想法。所以在父母催促她和维克托快点结婚生孩子的时候,她总是一笑了事。
  维若妮卡的父母其实也只是希望快点抱一个孙子或孙女,对他们来说维克托并不是一个优秀女婿的人选,他们总是说“维克托这个男孩子不错,”然後他们就会顿一下,说“就是总是不知道缺少了些什麽。”
  维若妮卡有些不理解为什麽一向精明的父母竟然看不出维克托缺少什麽。但是她自己觉得维克托什麽都不缺。她喜欢维克托,喜欢他反覆穿着几件旧衬衣的模样;喜欢他经常拿着几本书和她探讨人死之前重重神奇的经历。
  维克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死亡伴侣,维若妮卡想,虽然维克托不能让死亡早一刻到来,但是他能让他们每天都更期待死亡。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死的幸福,维若妮卡临睡前,快乐地想,死亡,终於又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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