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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国国家主席访问印尼,引起国际媒体和舆论的广泛关注。我也一路关注,同时激起许多的往事记忆。
我生长在印尼。和许多与我一样生於斯,长於斯的青年同学一样,是後来因为印尼政治原因掀起反华、排华浪潮,许多人不得不逃离该国。有的漂流到香港、中国、新加坡等地避难。自己也与一批年少学子离开印尼赴中国。
印尼与中国,隔海相望。自古以来中国、印尼、马来西亚等国就有交往。明代郑和七下西洋,次次都经过印尼,留下了许多文化影响的故迹。
近百年来,由於西方的东侵,印尼、马来西亚等沦为殖民地;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後来日本军队入侵,占领。各国人民受苦受难。直至五十年代,日本战败投降,印尼马来西亚等宣告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亚洲各国才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我在椰加达读书的那几年,印尼与中国的关系很好。周恩来总理曾与印尼苏加诺总统、印度尼赫鲁总统,共同在万隆会议上倡立了“和平共处五原则”,至今仍然在世界上起着积极作用。
周恩来总理访问印尼并且出席万隆会议期间,我正在椰加达华文巴城市中学读书。记得万隆会议之後,周总理总理曾在中国驻印尼大使馆接见了我们巴城中学学生会全体理事。遗憾的是,当时我这个学生会秘书,却不巧刚刚患了急性肝炎,住进了医院治疗。当时在医院病房得知周总理接见的情形时,我真是非常遗憾和失望。(好在数年後我在中国天津南开大学读书时有机会见到了回母校看望学生的周思来弥补了这个遗憾)
随後多年,中国印尼关系进入蜜月时期。苏加诺总统数度访问中国。印尼与中国建立非常友好的关系。
记得一次,椰加达华侨总会曾举办纪念孙中山先生的集会,苏加诺总统在中国驻印尼大使黄镇先生的陪同下出席了集会。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我当时有幸代表学校学生会参加了那次集会,亲自倾听了这位非常善於演讲的总统的精彩演讲。我最感深刻的是他在演讲中,很感性地宣称自己非常尊敬孙中山先生,是孙中山先生的学生。
可惜世事多变幻。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阵营的冷战和印尼政治(军事政变)的作用下,1960年前後,印尼爆发大规模反华排华运动。许多华人被杀被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有之。我们家所在的城市,整条整条华人街的店舖、住房全部被烧。燃烧时军警守住街头,不准携带钱财出逃!就是在那时候,家父两店舖与一住所,连同其他财务,全部被烧尽。姐夫还身中暴徒砍了17刀,幸亏大难不死。
以後数年、十几年,印尼当局强力推行民族同化政府策:关闭华文学校、华文报刊,查禁一切华文书籍...华侨与华人文化一时陷入暗无天日之中。
当然,当局如此排华反华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击的不但是华人经济与文化,整个国家的经济民生也同时遭受了严重打击。印尼经济从此时陷入不振。二三十年後,终於觉醒的印尼人民推翻了那个排华反华的军事独裁政府,才赢来近二三十年经济的起飞。也实现了印尼各族人民的和谐相处。这是堪欣慰的。
习近平主席此次访问,正是在这样良好的历史背景下进行。我祝愿习主席访问成功。
我和我的同学大部分选择回中国。和其他选择去美国、英国等国读书的同学不一样的是,我们这批选择回中国的幼幼学子,当年是被强迫需要签署一份“永不再回印尼”的保证书,才得以携带合理的行李登上客轮离开印尼椰加达港口,经香港转赴中国。
如今,我们那批当年的同学们仍然常常聚会,或者在香港,或在北京,更多时候是在椰加达聚会。如今,同学们无论是不是在香港、大陆的同学,还是仍然留在印尼的同学,我们都说印尼是我们的“第二故乡”。
第二故乡呀,留给我太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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