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对事情有百弊而无一利,这个道理无须多说。但是浮躁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弊端,还真有研究一番的必要。浮躁的定义是“轻浮急躁,不沉着”,以浮躁的心情对待工作或事业,在困难与失败面前会导致灰心消沉,在成功或胜利的表像面前则表现出亢奋,骄横,最後功败垂成。
最近读了两篇文章,很有感触。其中一篇是《京华时报》上姜泓冰写的《不浮躁才有大家大成果》。文章评述郑哲敏和王小漠两位院士的业绩与贡献以及他们成功之路,他们对学问孜孜不倦的追求。前者年八十八,後者七十四,耄耋古稀之年,澹泊名利,从事本专业研究数十年如一日。终於分别成为爆破力学和雷达专家,填补了我国科技上的空白,超越世界先进水平。
前者当年冲破阻力,放弃优裕的生活毅然从美国回到祖国。他说因为自己是唱着“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和“打倒列强”的歌长大的。他反对用物质奖励去刺激年轻人,“吊他们的胃口”。“这会把人搞得非常“烦躁”,一天到晚操心。就像无头苍蝇似的,不能想大事,不能想远的事。”姜弘冰认为今日最富毒性的土壤莫过於急功近利的浮躁社会心态。
今天社会上的一切贪腐,欺诈,巧取豪夺,无不都与浮躁心理有关。做官就急功近利,发号施令,命令贯彻不下去就发脾气,训斥,打击报复;上级不批准则走门路,送人情,大肆行贿,拉人下水。做生意想一夜致富;产品品质不达标就造假;财力不足就非法集资;进学校不是出於学好知识,练好基本功,而追求“速成”;科研先着眼於写论文,实验室成果,而不管社会的需要。报考大学以金融类为首选,地质,历史等专业少有问津,考古更是难有充足生源。
走马路时闯红灯,在公交车上为了争一个座位拔刀相向,病人就治未见显效,家属捅死医生…凡此种种,皆与浮躁心态有关。
郑哲敏老先生认为搞科研“更多的时候很苦、很枯燥,要经得起寂寞”。经得起寂寞的人,就不会浮躁。这里是指生活。对於科学事业,郑老却是不甘寂寞,他的课题一个接一个,而且往往吸引尽可能多的人参与讨论。他的办公室就是会议室,里面横七竖八摆满了与会者搬来开会却忘了带走的椅子。
另一篇文章是南方都市报记着采访《邓小平时代》一书作者、美国学者、哈佛大学教授傅高义(Ezra Feivel Vogel)的报导。傅的主要论点是,一,邓小平废除干部终身制是对历史的一大贡献,这改变了中国;二,毛泽东的“阶级斗争”,“继续革命”对现在的中国已经没什麽用,当然解放初期他的贡献非常大。他说他写这本书不是为了中国人,而是为了美国人。“美国人对中国人不够了解。在21世纪,美国人应该了解中国。中国的GDP已经超过日本,在10年、20年之内一定会超过美国,这毫无疑问。”笔者在此无意评论傅高义论点的正确与否,却对他的文章引起的反响感到困惑。
在网路上阅读真是妙不可言。除了阅读正文之外,立即可以看到读者的反响和评论。前面那篇《浮躁》,仅有3人阅读(到笔者写本文时止,下同)阅读,笔者前面有两人读过,评论人数为零。而傅高义的文章,笔者是第14778个读者(谨指网上),共收到评论253则。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遂点击阅读逐段评论,我的乖乖!几乎绝大部分都是指责傅高义的。有的说他否定毛泽东是狂妄,有的说毛泽东是均富,改革开放扩大了贫富额差距,有说傅高义说的是鬼话,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骂声。就差没有喊打倒傅高义和毛主席万岁万万岁了。赞成傅高义观点的很少,百分之百赞成的一个也没有。傅高义用十年的研究写出本书无疑是有益和有意义的。从这些评论侧面也可以看出,在中国推动进一步改革尤其是政治改革,需要更坚实的民意基础。社会心理上的浮躁是一个大问题。只有心平气和,戒除浮躁,才谈得上推进改革。保卫钓鱼岛主权,也不是唱几句“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就能解决问题的。这已不是浮躁,而是亢奋了。一个处於亢奋之中的人,你怎麽和他(她)探讨国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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