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10元手续费
代购火车票被刑拘
《佛山日报》1月12日报道,1月9日,广州铁路公安局肇庆铁路公安处“打炒”小分队民警,发现佛山禅城区张槎镇大富连中路一“快递网购店”兼备了网店、快递、卖童装及代售火车票功能。1月10日,民警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钟权桢、叶某,查获车票212张(票面价值35402元),购票使用的身份证213张(有1张身份证未取到火车票),购票使用电脑主机两台,现金1865元及其它订票单据一批。据介绍,这是广铁警方今年在广东查获的最大“黑票点”。
据钟权桢称,他与叶某为新婚夫妻,婚後两人经营一店舖,经营快递、网店业务和童装生意。2012年11月份起,他利用开网店的便利,在网上替附近外来务工人员订购火车票,方法是利用他人提供的身份证,在网上成功订票并收取票款後,到各售票点取票,并收取每张10元的手续费。
《南方都市报》1月21日报道称,目前这对小夫妻仍然被关押在肇庆。警方称,这个春节两人将在看守所度过。
民间声音:加收10元是辛苦钱
据前述《佛山日报》报道,有让小夫妻帮忙买票的外来工为他们喊冤,“10块钱手续费能帮我们买到票已经很好了,怎麽还被刑拘了”,“就算我们有时间,自己一来一回去火车站买,花费也不止10元,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外来工小刘则因这个“黑票点”被取缔以後找谁来帮忙买票而发愁,“天天上班没时间去排队,在厂里也很少有机会上网,希望有关部门考虑在这里开设一个正规的售票点。”
1月16日,《南方都市报》报道,对於此案,网友的主要意见认为:“加收10元是辛苦钱,与那些加收上百元的黄牛有本质区别”;“夫妻俩就算违法了,但对社会无危害性,应该立即放人或取保候审”。
佛山五区共有60个春运火车票代售点。截至2011年,佛山外来工人数已达到200万。这就是说,每3万外来工才有一个代售点。在涉事小店所在的张搓,有约20万外来工,只有2个代售点。
为什麽火车票代售点那麽少,申办正规代售点需要具备什麽样的资质?广州《新快报》援引肇庆车务段介绍称,在无担保人的情况下,个人或单位拥有20万元注册资金和营业面积10平方米以上的固定场所,具备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国家规定的文件,并经铁路部门审批,硬件设备、安保及视频监控验收合格,才具备代售火车票的条件。火车票代售点的设立地点要符合统一规划,单个代售点覆盖人群应达到5万人。另外,为了防止代售点倒票或经营不善带来的问题,代售点还要向铁路部门缴纳20万元的“票据押金”。
此案也引起一些法律界人士的关注。《南方都市报》21日报道称,实名认证微博“@周泽律师”发布《广东小夫妻代购车票案观察团名单(第一次更新)》,名单包括近50位法学界人士。
周泽表示,旧法已不适应火车票实名制的现状。最高人民法院《关於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於1997年发布,而四部委《关於依法查处代售代办铁路客票非法加价和倒卖铁路客票违法犯罪活动的通知》,是在2006年出台,火车票实名制则是2012年才在全国普遍实施。
肇庆铁路公安处:倒票是非法行为
对此,1月15日,负责侦办此案的肇庆铁路公安处发出微博回应:“打击倒票非法行为,是公安机关维护正常购票秩序,依法依规进行的执法行为,无论是刑法、新刑事诉讼法及四部委联合公告都对倒票行为进行了界定与法律解释,如有不同意见,我们会将你们的意见收集後向上级法制部门进行汇报。”
肇庆铁路公安处还在微博上援引北京《法制日报》一篇来论作为处罚依据。文章称,倒卖火车票这个行为是归於非法经营罪这个刑法罪名之下的,非法经营是指“未经许可经营专营、专卖物品或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而在我国现阶段,特别是在春运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火车票当然是属於未经许可不能经营的专营商品。所以,加价倒卖火车票肯定是违法的。
前述《佛山日报》援引警方的说法称,根据刑法(第272条第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於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只要具备高价、变相加价倒卖车票的行为,票面数额达5000元以上,或非法获利数额在2000元以上,就符合“倒卖车票情节严重”,将会被以倒卖车票罪追究刑事责任。
法律界质疑“倒票”定性
就此,法律界人士纷纷发表各自意见,认为这对夫妻的代购行为实为民事代理行为,而非倒卖。因为倒卖的前提,是二次所有权的存在:倒卖人从一方获得票之所有权,後以高价卖给另一方,从中牟取差价。
而自2012年实施火车票“实名制”以来,车票所有权自始至终都归属於买票人,倒卖的空间已经非常之小。夫妻俩和农民工之间的民事代理行为,本为双方意思自治的产物,只要你情我愿,收取10元手续费无可厚非。
刑法学者也认为,很难用《刑法》227条的“倒卖车票罪”来给这对夫妻定罪。因为该条保护的是车票领域的“经济秩序”。在本案中,农民工作为弱势群体,因夫妻之代购行为不致亏损,反而受益,拥有了平等获得有限资源的机会,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受害人。
有网友戏言,恐怕最不高兴的,是垄断者及其背後的利益集团。中国政法大学何兵教授更是直言不讳,认为夫妻代购是便民的合法行为,他们犯的,不过是铁路公安的“家法”,威胁的是铁道部及其代办点的垄断利益。
目前,包括很多法学界专家在内的社会公众都期待这对夫妻能在春节前获释。律师周泽也在网上呼吁发起律师调查团,对这对夫妻进行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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