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宏论,读来真是心有戚戚焉。於是和作者许石林兄成为朋友,多次听他在饭桌上谈食论道,其中的中心思想之一就是《韭菜》一文中谈到的:守规矩,存敬畏。
一般理解,吃饭不过是个拿起筷子送进嘴的过程,能有什麽说道?但许石林讲起来就不一样了。他谈《醪糟》,顺嘴提了一句《邵氏闻见录》中记载的“宋朝祖制”,“不得取食味於四方”,皇宫里的人,只能吃汴京周围所产的东西,不能吃从五湖四海运来的东西。宋朝为什麽订这麽个祖训,文中没细说,或许是抵制长途跋涉不新鲜的食物?又提到清朝的祖制:不许帝后吃饭时对一道菜连续吃几筷子。理由是一来止贪,二来不让人掌握主子的喜好,免得投其所好,三者帝王家要公平对待万物,不能有所偏好。
规矩来源於传统,有了传统便成文化。而文化常常通过仪式来强化。就拿饯行来说,许石林认为“所谓践行,是古人的离别仪式”,隆重的,要摆酒席,简单的就是一杯酒,再寒酸的,一碗清水代酒,情谊未必不厚重。
但规矩和传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是先人多次实践的结果。中国人吃东西讲究趁热吃,此为“得其时”。许石林说,“关中人给你下一碗捞面,其面不是干捞,带一点非常合适的汤,搅拌起来有一种黏黏的感觉……不能等,再等就坨了,不好吃。四川水煮肉片,不趁热吃的话,就赶紧倒了吧”,为什麽选择这种吃法,肯定有其道理,就像广东人吃海鲜,讲究生猛,“我说这是广东先民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换来的饮食之道——水产易坏,先民恐最初不知,不忍弃之,食而得病,医药又不发达,很多人因此丧命。”
饮食之道跟处世之道乃至治国之道一样,都是要守规矩。而许石林更强调人之为人所要自律的那一部分。即,人要懂得自我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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