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告诉自己,别掺和了记者:你每天会花多少时间在微博上?
姚晨:随时随地,有人开玩笑说我手不释机。(笑)
记者:有人认为有团队在为你操作这件事。
姚晨:微博最大的特点就是藏不住,它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别人代写的,通过几条微博就能看出来。微博是有情感的,悲伤也好、快乐也好、衝动也好,都是藏不住的。别人代写,情感方式会不一样。我看过别人代写的东西,根本是不敢传递情感的。他觉得是在帮别人写,会小心翼翼,写出来的东西基本没有生命力。
记者:写微博这两年,有过什麼样的思想波动?
姚晨:我老想退。(笑)
记者:据说粉丝达到八百多万时你还想过关闭微博?
姚晨:我想过若干次要关掉。我想,我一个演员该不该说这麼多,我是否应该拿我的作品去说话,而不是我的嘴。我曾经看过一篇关於明星开微博的文章,感受到了裡面不屑的气息,大意是说明星在微博裡参与公共事务、发表公共见解时,总体来说还是站在了公眾这面,知道公眾爱听哪些话,说我们是选择性发声。看到这些感觉挺沮丧的。
也有害怕的时候
记者:写微博马上两年了,你怎麼定义微博?
姚晨:用最俗的8个字概括就是:微博之力,威力无穷。这8个字的效果现在体现得越来越明显了。博客有商业性,可以投放广告,比如把页面的模版改成產品的广告,我做过,那个是挣钱的。它的商业性大於言论传播,我觉得微博恰恰相反。微博最强大的就是它的传播力度,这个传播力度比纸质媒体还要大。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你得看被传播事件是否属实。
记者:微博也可以和商家合作啊?
姚晨:没再接过。以前写博客时对於自己作为公眾人物的意识没有那麼强。
记者:你那会儿也没这麼火。
姚晨:对,那时候我也没这麼火嘛。那会儿演员写博客大多数发自己好看的照片,偶尔写写小感慨,传播力度没微博这麼大。
记者:你会一直坚持对民生与公共事件的关注吗?
姚晨:这个不由我控制。我经常告诉自己,别掺和这些事了,云淡风轻吧,隔一会,看微博上又出一啥事,唉呀妈呀,又受不了了,转,写……算了,彆扭曲自己了,该咋表达咋表达吧。
记者:你认为这个微博第一的位置是人为製造的?
姚晨:那个时候觉得可能是一个商业性的事情。前几个月,他们也问我,你怕不怕第一被替掉?我说太好了,把第一拿走吧,我以后就不用这麼承担了。
记者:你最开始对微博抱着什麼样的愿望或态度?
姚晨:我比较理想主义,希望微博能给很多人带去一些东西,就像一些好书,给别人带去一些正能量。
现在看来,微博上的生态太多样化了,有一阵儿我都受不了了,打开微博,满屏幕都是些不公不义的事情,我以为是我关注的人有问题,就从以前关注的九百多人裡取消了叁百多——比如很久不更新的,或者激进得让我受不了的——可我发现依然如此。我想可能跟整体氛围有关,中国老百姓可说话的地方太少了。
记者:你清楚正义的方向吗?你如何判别内心的衝动?
姚晨:圣经裡说,十诫是刻在人心板上的,这是人内心的召唤。
记者:你的微博被“和谐”过吗?
姚晨:有过,很少。有时发的微博只有我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别人跟我说,你怎麼删了?我说没删啊。
记者:你觉得大家现在对你的期待是什麼?被期待的感觉如何?
姚晨:前几天做完中央台柴静主持的《看见》后,我很意外,我感觉像是演了一个收视率很好的电视剧,无数的人到我微博裡留言说,在节目裡看到了温暖、真实,他们希望我能做一个合格的公眾人物,这让我很感动,也提醒我更得善用这个平台。
有一些人是怀疑主义者,悲观一些,当这种人发现人性当中有一点好的时候,他会有惊喜。我和大部分人都是理想主义者,都希望有一个精神领袖,他是完美无缺的,我们很容易在内心把一个人想像成这样。当你发现这个人和你一样有人性上的弱点时,会特别失望,因为这种失望,你会把这个人完全否定。所以我觉得在微博上不必过分自律,过分自律就会让你变得不真实。
被期待可能也是件好事,你会尽量去做事,这比什麼都不做强。
人们对富人是又憎恨又羡慕
记者:我看到,当你转发一些为贫困的重病患者或者贫困地区募捐的微博时,总会有人留言说,“你是明星,有那麼多钱,这事儿就应该你做、这钱就应该你出。”
姚晨:我在想,这是不是一种妒富心理?这个时代,大家都拿钱来衡量一切,包括你的善行。人们对富人是又憎恨又羡慕,明星站在台前,所以很容易成为大家的靶子。
这种心理可能是没有安全感造成的,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生活没有保障。你没发现吗?微博的热点话题裡头,排在前两名的大部分都跟名利有关,大部分人都想成名得利。我经常上twitter的朋友说,twitter上一般有两种话题备受关注,一种是政治,一种是民生。
中国很多人想出名,虽然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被这个世界认可,被这个世界需要,但在中国,这种情形被放大了,大家都不甘於寂寞和平庸,都想实现自身价值,感觉很浮躁。
记者:缺乏信仰。
姚晨:大家经常说,中国是缺乏信仰的国家,确实如此。意大利有个小镇,那裡的居民祖孙3代都为一个品牌工作,这在中国是很难想像的事情。
缺乏信仰造成精神没有支撑,体制不健全造成很多人的生活没有保障,财富和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裡,贫富差距悬殊,这样的生活怎麼让人民有安全感啊。
我去香港探访难民,4口之家的生活费每月一万多港币,医疗免费、孩子上学免费,只是目前还不能在香港工作,难民署和香港方面正在交涉这个问题。
如果国家的每一项政策的出台和实施都是有益於人民的,百姓的基本生活可以得到保障,大家的心理肯定会不一样。
记者:在你看来,一个社会对民眾的基本保障应该有哪些?
姚晨:起码不会出现强拆这种事情吧,城管执法起码不要引起眾怒吧……已经有太多显而易见的社会问题摆在那裡,却一直得不到解决。大家对自己的生存要求底线已经越来越低了。
记者:好的体制应该让人民生活得有尊严。
姚晨:我们在去梅拉难民营时看到的每一间厕所都非常乾净、没有异味儿,难民营裡的人应该是最贫穷的人,他们几乎身无分文,但是难民署依然尊重他们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我相信,如果城管用温和的语调去跟摆摊的人沟通,让他们有尊严地离开,就不会发生那麼多恶性事件了,比如夏俊峰事件,比如城管打伤人、引起眾怒发生暴乱等事件。
城管在滥用手中权力的时候,百姓是没有尊严的。他不单践踏别人的尊严,也践踏了城管这个职业的尊严。伤人必定伤已。
作为一个普通百姓,我愿意相信,任何一个政府职能部门成立的初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就像一个国家领导人,他领导一个国家,当然希望国家繁荣昌盛,没有人说我要毁了这个国家,但是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走了样儿。
记者:中国红十字会最近开始公佈捐款人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汶川地震时捐款13万人民币,形成鲜明对比的还有李连杰捐款200元人民币。大眾开始质疑,一是此李连杰非演员李连杰,二是李连杰竟然捐了这麼少的钱?
姚晨:我不知道李连杰到底捐了多少钱,重要的是李连杰这些年没少在公益事业上出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一个公眾人物身体力行去做公益的价值是多少,这个能不能标价?我觉得他有权力选择捐到哪,或者捐多少。
在国内,有些人对自己和对他人会设置双重标準。在网络上,人人都可以化身为正义使者、批判斗士,躲在电脑屏幕后面不用任何代价地批评他人。他们没有镜子可以反观自己。我相信发出这种质疑的人,他通常连一毛钱都不会捐。
记者:为什麼?
姚晨:一个真正有爱心的人,不会把关注点放到这。我去探访难民营时,就有人质疑我,“你天天关心国外的难民,国内的难民你关心了吗?”这两个问题的出发点其实是一样的。一个有爱心的人在看到别人用其他方式奉献爱心时,会抨击他吗?因为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一定会互相理解。即便你捐的钱比李连杰多,你就有资格批评他没有爱心吗?用一种善行去抨击另外一种善行,我觉得这是一种恶。
在国外,公佈公益机构的善款来源、去向的做法,被称为透明瓶子,必须要公开,这是没商量的。捐款人在国外是受到极高尊重的,这种尊重是一种鼓励,是一个良性循环。中国倒好,搞得捐款的人人自危。张国立还是冯小刚说过一句话,以前哪裡有难,振臂一呼演员都来捐款,现在搞得大家捐也不是,不捐也不是,捐少了也不是,捐多了也不是。捐款本来就是很个人的事情,不管是捐100块,还是100万或者10万,他肯定是想帮助需要得到帮助的人。爱心是不能比较的,善行也是不能比较的。
我始终在娱乐圈外
记者:有些人认为,现在的娱乐圈有娱乐至死的趋势,你有这种感受吗?
姚晨:从郭美美进军娱乐圈这件事情来看,我觉得娱乐还是有底线的。郭美美要进军娱乐圈,谁都不敢接她这茬儿,没有製片人敢用。不为别的想,将来她拍的片子没人看怎麼办?
记者:不少人认为贵圈很乱,在你看来呢?
姚晨:自从有了微博后,纵观天下这些事,我觉得娱乐圈还是属於相对比较简单的。现在想起来,娱乐圈裡传说中的各种明争暗斗,跟圈外那些事情比起来,简直太小儿科了。
记者:你对这个圈子,有尊重吗?
姚晨:谈不上尊重。也不知道这个娱乐圈是什麼时候圈起来的,我对演艺圈会有尊重。我始终在娱乐圈外,不想被裹挟进去。
记者:演艺圈裡哪些事情你不能容忍?
姚晨:比如我们做电影宣传的时候,经常有製片方会不惜破坏演员或导演名誉恶性炒作,不但玷污电影,也玷污艺术,这种东西让人觉得膈应。他们会说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去看你的电影,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可是你认为一个观眾愿意去看名声很坏的演员或导演拍的电影吗?我觉得他们对电影不够尊重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讨厌这种没有原则和底线的做法。
还有,我认为把艺术跟政治掛鉤也是一件相当庸俗的事情,当然,政治裡面有艺术,但艺术不应该掺杂政治。
记者:你最怕什麼负面新闻?
姚晨:我跟华谊谈合作的时候,鼓足勇气跟王中军说,不能给我製造緋闻。王中军听后愣了一下说,我们公司没有这个部门。
一个官员去过六十多个国家
这不是艺术家干的事吗?
记者:最近大家一直关注的“叁公”经费的公开问题,你怎麼看?
姚晨:看到柴静在节目中採访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研究室特约研究员王锡锌时,他说:我国“叁公”(公款吃喝、公费出国、公车购置及运行费)费用一年9000亿……佔我们行政开支的近30%,我惊讶极了。这数字太庞大了,这种费用不设上限吗?这不是特权腐败吗?这笔钱能让多少百姓生活不再没有安全感啊。
可怜咱们有些老百姓还不知道“叁公”指的啥呢,但我想,他们至少需要起码的“叁公”——公平、公正、公开。老百姓怎麼能知道他们遵纪守法、辛辛苦苦的纳税款,就这样被“公僕”们消费掉了?看到网友留言,“我不奢求什麼,只希望普通人靠劳动挣钱也能养活老婆孩子,一家人自食其力有尊严地活着。不要让百姓们过着“农民地被征,小市民摊被砸,供个大学生毕业没工作的生活”。”这要求高吗?这不是作为一个公民最基本的要求吗?政府官员们看着这话不心酸吗?
有政协委员建议,应该建立机制,公开上网,接受监督。这不跟红十字会的事情一样嘛,如果你愿意接受监督,就会赢得民眾的信任。都捂着,会让人有无穷尽的猜测,当然了,真实的数字比猜测的还要惊人。还样下去,民眾能没有仇富心理吗?
记者:这种心理是会累积的。
姚晨:所以要疏导、治疗啊。就像癌细胞,你捂起来它就痊癒了吗?你得化疗是吧?得採取措施。我特别喜欢一句话:掩盖是另外一种宣传。你越掩盖,大家就越想知道,结果就变成全民、媒体挖掘真相。
有一些干部认为,只要不偷不拿,吃吃喝喝没什麼;更有甚者,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当官就要配车,而且要配好车、豪华车,把公车当自己家的车,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出国考察学习,那也是公务,当然不能花自己的钱。至於是真考察还是假考察、真学习还是假学习只有天知道。我昨天看到一个新闻,某个官员说他出国去了六十多个国家,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学到了什麼?去六十多个国家,这不是艺术家干的事吗?
记者:所以我们需要健全的法律和制度。
姚晨:如果一个国家没有健全的法律和制度,必然会诱发人性当中不好的一面。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那我只要跟你有仇,马上就可以上升到这个层面。
比如药家鑫案,你看两家人最后都很可怜,法律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它不以情感为转移,它有它的标桿和尺度,大家都得用同样的尺子来衡量自己的行为,不是说你平时是好人就可以杀人不接受制裁,不是说你是叁好学生你杀人就可以不接受制裁。
记者:我记得药家鑫被判决的那天,你好像特别难过。
姚晨:哎呀,我那天确实是特别难过,他父亲发微博说法院不让领尸体,那几行字裡全是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
最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药家鑫就是一个坏蛋,看见他的同学联名上书替他求情,我当时还发表过愤慨。我发微博说,“如果今天是一个下岗女工捅死了一个弹钢琴的优秀青年,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是另外一种说法?”但是随着这个事件的推进,你就看到了人性复杂的一面。尤其是最后那一刻,当药家鑫真正被执行死刑后,我发现好多人跟我的反应一样——坏人得到了惩罚,为什麼我们却不高兴呢?
记者:微博上很多这种容易引起公愤的事情,很多人并不加以判断就直接转发并评论,你会如此吗?
姚晨:我以前经常这样,尤其是刚开始写微博的时候,经常会不加分辨。现在好多了,成熟了。
记者:那些有失偏颇的微博,你会怎麼处理?
姚晨:会删掉。
记者:动车脱轨事件之后,你发出一条微博,为司机潘一恆鸣不平,引来很多争议和质疑。
姚晨:写那条微博前,我和我父亲进行了很详细的沟通,瞭解了前因后果,包括可能性,并不是衝动。因为那个紧急制动系统拉下来以后是需要推住两秒鐘的,否则是失效的。那两秒鐘他可以选择往后逃,但他选择了挽救。他可能没想去做英雄,这应该是一个人下意识的举动。我爸说他就算不是英雄,也是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人。当我看到潘师傅蒙受不白之冤的时候,确实很愤怒,我所表达的也是一个老火车司机女儿最朴素的情感。事故无论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永远也不可能是潘师傅造成的。他不应该承受那样的猜测。
还有在楼下接从楼上掉下来的孩子那个最美的妈妈,好多人都觉得她的举动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实际上她在救人的瞬间把高跟鞋给脱了,所以说她是有考虑的。这跟潘师傅是一样的,他们俩在那一瞬间都是有考虑的。我看了关於这个妈妈的採访,最可爱的是阿里巴巴奖励了她26万块钱,有人煽动她把这26万元捐出去,那个妈妈说,“刚开始我也想捐,后来一想我们家生活也不容易,我们还是房奴呢,算了,那26万我就留下来了。”
记者:很真实。
姚晨:我觉得她敢说出来,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高尚的人非常可爱。中国有些人喜欢强迫别人去高尚,这是最可恨的。
记者:你认为现在社会中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麼?
姚晨:发展得太快了。人有灵魂、国家也有灵魂,走得太快,国家的灵魂也会走丢,需要等一等。
记者:你如何看待你生活的这个时代?
姚晨:我觉得狄更斯那句话描述得很準确: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无论怎样,这是我们的时代,我们得爱它。
那麼美好为什麼要删掉
记者:你微博上的自我介绍是:一颗很逊的卤蛋。我知道,这句话是和你上一段感情有关的,你们当初在一起时聊天说的话……有些人在一段感情过去后,会尽量把过去删得不留痕跡。
姚晨:它那麼美好为什麼要删掉?那些过往都是美好的。
记者:这个过程中,你有过恨或者是怨吗?
姚晨:有过。但是最后你发现你是恨不起来的,从小到大还真没有恨过一个人。
记者:你觉得这一切过去了吗?
姚晨:过去了。但它是有疤的,碰了还是会痛。
记者:它会影响你爱的能力或感受幸福的能力吗?
姚晨:它不会影响我爱的能力,但可能会影响我体察幸福的能力。
记者:离婚前后,你面对媒体的回应有没有失策的地方?
姚晨:我干嘛要用计策去对付他们?无论哪个媒体,我没有对付过任何一次採访。从来没有。哪怕那个记者让我觉得他的功课做得真是不好。
记者:有声音认为你曾做过危机公关。
姚晨:有时候让你头痛欲裂的事情一宗又一宗堆积在那裡,你反而突然间会冷静下来: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 你就不觉得它是危机了,因为天塌不下来。危机都不是,何来危机公关?一个朋友当时跟我说,所谓危机公关,并不是研究如何掩盖事实真相,而是该搞清:应选择哪种大眾情感最容易接受,用最恰当的方式,将真相公佈於眾。简单地说,我们都深知人难免犯错,因为人性有弱点。所以人们可以接受犯了错坦诚认错的人,但绝不会接受犯了错,还矢口否认甚至狡辩的傢伙。
记者:你在这件事情当中有错误吗?
姚晨:当然。婚姻出现问题一定是双方都有责任的。如果一味责怪对方,就是自私了。我始终觉得家庭就是要两个人一起承担的。
记者:现在你对爱情抱有什麼样的态度?
姚晨:我仍然相信爱情。爱情依然是美好的。
记者:你以前说过女人最大的事业就是家庭。
姚晨: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我觉得依然是这样,我没有见过一个家庭不幸福的女人,她自己很幸福。没有,真的没有。
记者:婚姻的变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麼?
姚晨:我觉得它锻造了我。就像一个女人,少女的时候你会在乎这在乎那,生了孩子后,就会变得混不吝,(笑)一个女人离了婚以后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可能对你来说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经歷了,对别的东西何必还那麼在乎呢?
记者:比如呢?
姚晨:会让你更明确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记者:你给外界的形象是个乐观的人。
姚晨:我有时候悲观,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乐观的、生命力还是比较强的。我也有点二,二意味着简单和直接。
我怕我成为一个没有诚信的演员
记者:你会在什麼时候情绪特别低落或失落?
姚晨:可能梦裡面会比较失落。内心深处可能有让我失落的情绪,即使白天遏制住了,但它会出现在梦裡。现在可能是年龄大了,没那麼多愁善感了。我小时候挺多愁善感的,是那种看见日出日落都流泪的女孩儿。现在更知道珍惜生活和所拥有的东西,觉得伤感个啥啊,过得比谁都好。
记者:你曾经在一个微博裡写道,中医说你心细如髮?
姚晨:说难听点就是小心眼儿嘛。(笑)有时候想想,我有些方面不是那麼敏感,因为不够自恋嘛。但拍起戏来,那是一个计较。我绝对不能容忍拍戏凑合的人,他瞎凑合就会影响到我工作,我就起急,我就会特别认真严肃地跟他提要求。我从一开始当演员就这样。
记者:那时候人微言轻,别人哪会理你这茬儿。
姚晨:拍戏时我可不管这些,有问题就会说。你是不是一个认真的演员,他们心裡其实是明白的。如果你足够认真,他们是不敢怠慢你的。你慢慢会发现,你的工作态度是会影响别人对你的态度的。我平时特别尊重工作人员,拍戏时我跟凑合事儿的工作人员发生过衝突。曾经有一部戏的副导演,一方面工作能力有问题,一方面他真的特别不认真,乱传话,全组的人都在忍受着,有一次我实在是急了,就跟他说,你能不能听清楚了再来跟我们说。他摔了本子说“爱他妈怎麼着怎麼着,老子不说了”。我说“你就事论事,怎麼骂人,什麼他妈的? 你道歉,你不道歉不拍了”。我就去休息室了,直到他道歉为止。
记者:有人说,脱去微博女王的外衣,姚晨就是一个二流女演员。
姚晨:我觉得他们说的对着呢,就像一部电影,如果足够好,就会是无可争议的。说你二流演员,那说明你还年轻,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你也入了流了,人家没说你不入流就不错了。我经常也觉得,我整天写微博,不干正事儿。(笑)
记者:很多人看了《武林外传》说,你肯定超越不了郭芙蓉了;《潜伏》之后,很多人又说你肯定超越不了翠萍。
姚晨:超越它干嘛呀?另起一行不就得了嘛。
(本文摘自《南方人物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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