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总有一半的工作是别人看不到的。对於运动员而言,他们甚至有99%的工作是在旁人视线之外完成的。两届奥运,刘翔的参赛时间加起来都不过一两秒,但是他在场下的努力,从未止歇。
无论在哪个层面,刘翔仍然当之无愧为了不起的运动员,他尊敬恩师,尊重前辈,善待队友和後起之秀,当罗伯斯犯规抢走他的世锦赛冠军,他还大度地微笑与之拥抱。为了更好地适应身体状况,他甚至在近30岁的高龄丢掉了自己习惯的上栏方式,改以陌生的七步上栏。
但是,仍有太多人,对於所有这些选择视而不见。
孙杨说,看刘翔摔倒,瞬间热泪盈眶。同为优秀运动员,他太能够理解刘翔的压力。无论是训练场上,还是13亿人注视形成的气场。孙杨可以帮助刘翔,他不但在弱势项目中为中国争取了更多的夺金点和关注点,而且注定将成为广告代言界的新宠,这在客观上“解放”了刘翔。
但是,那终非长久之计。孙杨也会有状态起伏和伤病侵扰,届时他又能否免除猜疑和弹压?从1988年的李宁到2008年的刘翔,先捧杀後棒杀的戏码仍未改变。只要这种非黑即白缺乏信任、“绑架荣誉”的习惯思维在看台上继续存在,谁又能保证孙杨有朝一日不会成为下一个他们?
对刘翔不依不饶,对李永波却“理解万岁”,不少人态度的两极反差与厚此薄彼,耐人寻味。有金牌,一切都可以赦免,即便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消极比赛,也会被冠以“工具理性”之名被理直气壮地正当化;没金牌,一切都没得商量,即便刘翔跑断了跟腱,恐怕也会被阴谋论者当做一场无法证伪的大秀,将之污名化。
里尔克说,“哪有什麽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挺住固然是了不起的坚守,但是,挺不住则是一个普通人的自由。刘翔的曾经的确足够辉煌,但造就这位辉煌运动员所付出的代价,却似乎过於沉重了。与其做一个异化的图腾形象,不如适彼乐土,成为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关於刘翔是否是悲情英雄的讨论毫无意义,对刘翔本人来说,一堆名称不如一天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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