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番禺市民、曾经的维权领袖、投入关注此事的广州媒体人、学者,并没有满足於原址被否决的自利目标,而是长期保持与官方的互动,参与了整个决策过程的论证、评议,乃至行动:有青年学者甚至到台湾考察垃圾焚烧厂的建设状况。可以说,经过长时间公民社会的培育发展,广州公民已不再满足於“别建在我家後院”的邻避诉求。学者郭巍青曾发表题为“我们的垃圾在他们那里烧”的文章,提示关切被舆论忽视的李坑垃圾焚烧厂状况。部分居住在番禺的媒体人也开始反思自利与利他之间的内在矛盾,将思路调整到分析技术层面屏障的分工上,与维权居民共同推动政府采纳关於提倡垃圾分类的建设性意见,不再仅仅为了反对而反对。
这三年,当初参与组织策划抗议行动的维权领袖不再是“敏感人物”,而是广州市政府的座上宾。原来淹没在众多ID当中的普通网民成为了民意代表、社会活动家,他们多次受邀参与市长、副市长的座谈会,就垃圾焚烧项目的可行性进行反覆论证、协商。
这批成熟起来的公民,从环境抗争运动中体验到了参与公共决策的成就感和身份认同。对官方来说,则在这个开放议事渠道、增加民意代表的社会治理模式当中,减轻了决策压力,将民众的抗议处理从“政治化”转变为“例行化”处理,进而纳入制度化轨道。
在官民协同治理过程中,地方性的行政改革与社会建设,几乎是同步的,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维权公民理性而富有建设性的抗争技巧,政府可能仍然停留在封闭式决策的路径依赖上;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广州市政府相对开放的社会治理姿态,再高明的行家里手,恐怕也难以参与到决策环节当中去。
如是一种官民协同治理模式,自然是双赢的,将为中国社会处理民众抗议找到一条协商式民主的路径。但是,长远来说,也只有启动广泛的政治改革之门,将这一系列地区经验纳入体制的机理当中,成为行政行为程序正义的法治基础。这样,市长拍脑袋决策建与不建一个经过论证的项目,将会受到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制约,同时,民众原本激进的诉求也会日趋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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