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歷过所有的政治运动,未当过威风一时的革命左派也未沦为抱恨终身的资產阶级右派,因为我不轻易被鼓动,不盲从不人云亦云,不信口雌黄加害他人,也不自以为是好发表己见致使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还祸及家人,所以一生无愧。同辈们都知道我是一个与革命新潮流格格不入的异类,而每次都以擦边球过关,没人说我圆滑。那些能拨弄乾坤主宰眾生命运的特权者们没把我这个家庭出身剥削阶级的落后分子打入另册,是由於普遍认可我的心地和待人尚不坏,只是恨铁不成钢找不到对我咬牙切齿的理由。经实践检验,有许多“绝对真理”须纠正,我从不感到“先见之明”而津津乐道或窃窃自喜,因为那些本来就是基本的常识。自吟;政治风云变幻多,心怀坦荡不随波,未曾招过亲朋怨,处世为人善与和。综合对於“常识”“善”和“诚”的一些感受。
一,曾经有一条至高无上的论说:“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此论怎麼说得如此极端,国际间的事瞬息万变,各国都是基於自身利益敌友随时可更换,这是常识。在外交“一边倒”的年月,我缺乏:“凡老大哥之言必是”的虔诚,没多久,又把苏修批个体无完肤,比头号敌人更可恶可恨,我又拿不出那种激动,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本无发言权,这也是常识。美国要充当国际警察到处结怨该自食其果,但9.11的报復行动使那麼多人死於无辜,那麼多财物报废和使世界造成那麼大的震撼,这无疑是恐怖主义的罪过。一想到日本给中国造成的灾难至今仍麻烦不断就气忿,当日本受震灾,中国对其无私的人道主义救援的举措我又认为很正确,这都是常识,该善时善,该诚时诚。
二,“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那是革命领袖的豪言壮语,他爱怎麼抒发就怎麼抒发,炎黄子孙们却不可忘了“天人合一”“与人为善”的中华千年古训。特别是看到一批一批的原是优秀之士因言因文获了罪被斗得死去活来,被凌辱被迫害至残至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怎麼“乐”得起来?这是起码的人性常识。文革时,军代表对我说,若能与被审查的丈夫划清界线揭发斗争就不下放我去农村,还可另找幸福。我当即表态:1我们间没有“界线”2天理不容我去斗争一个亲人3我不能拋弃一个绝望的人。於是,夫妻俩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熬到落实政策得回了该有的一切。其实,当初的行为只是一个妻子应有的善与诚。
叁,善与诚同样用於陌生人——一次,菜市场的两摊鱼贩因争生意打架,男的用杀鱼刀要劈那个女的,几层围观者无一人去劝阻,此时,我忘了自己的性别年龄和体力,衝上去抱着那个男子的腰死命往后拖,喝道:“刀一落你就进监狱!”那五大八粗的男人真的犹豫了,就那两秒鐘,挽救了两个家庭。从此,菜市场上的鸡鸭鱼肉果蔬贩都把我当朋友,是和谐社会的小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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