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社会根本不需要慈善,把慈善标榜为伟大的事业,本身就不怀好意。美国大萧条时期,芝加哥黑社会老大卡彭曾经在大街上开店,向穷人免费发麵包,但他的麵包是向合法麵包商勒索来的。所以,把慈善说成是伟大的事业,恰恰是因为有类似黑社会的组织把社会搞得很糟糕。如果政府不能解决,却给了黑社会搞慈善的机会,等於允许坏人在社会上为所欲为,同时允许他们考慈善来收买人心。因此,不管是巴菲特、比尔盖茨,还是什麼慈善基金,我都像鲁迅所说那样“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他们,因为,所谓慈善所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恰恰是搞慈善的人所造成的。
我不否认眾多从事慈善的普通人有一颗真诚的善心,但是,在慈善生物链的顶端,在那些决定慈善游戏规则的巨富们手裡,我对他们的善心有多大真诚,始终抱有绝对的怀疑。当资本主义制度和思想理论体系都建筑在个人主义和自私自利的基础上时,凭什麼少数有钱人动动嘴皮说他们是真心慈善,大眾就该相信?当社会舆论强调要监督政府的时候,为何不对资本家的慈善口号抱有同样的监督?资本家高扬的慈善旗号,为何不可能是另一种愚民?
就我有限的接触,除了底层民眾真诚的善心,我还没见到过慈善链条的顶端有多少真诚,从国内到国外都一样。很多人打着慈善的旗号、利用人们的善良在大发其财,或者达到其他目的。因此,对我自己而言,我如果想做善事,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自己亲自做。我不指望、不希望别人相信我是大善人,从而鼓动别人加入我的善行;我也不想大张旗鼓地张扬自己的善行,因为我也难以保证自己的善心永远存在并强大。反过来说,如果要我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别的组织,让他们代我去做善事,我不放心。对於一切慈善基金会,我永远报有怀疑。我时刻不忘鲁迅原话的转换方式——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慈善!不管是中国的慈善、外国的慈善,都如此。就如同“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权力,就如同我不相信狗能改掉吃屎,我也不相信资本能不计代价、不计回报地付出。唯利是图就是资本的本性,这点不会改变。资本时代的慈善,无一不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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