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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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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02版:先驱深度
被朝鲜扣押渔民讲述惊魂13天:遭殴打 被洗劫 强迫签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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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随船安全回港,结束了13天的噩梦


3艘返回的中国渔船停靠在辽寧省大连市金州区一处港口

  28名被朝鲜扣留13天的渔民,22日清晨7点前顺利回到大连,随后被带到当地卫生院体检。
  除少数几名身体不适的渔民留院观察外,大部分渔民身体无大碍,但都面露疲惫之色。多位渔民反映,被扣押期间曾遭到殴打,叁艘渔船的物资被洗劫一空,连手机、衣服、鞋袜也没放过。
  中国渔民已经归来,但诸多谜题仍然待解。针对这起备受关注的事件,环球时报刊发的社评认为,“应从这一次做起,公佈朝方抓扣中国渔民的真相,包括究竟是谁干的,朝方的释放是不是无条件的等等”。
  船长:在中国海域捕鱼被扣后多次遭棍棒殴打
  经核实,被扣渔民为28人,而非此前报导的29人,原因是辽丹渔23536号渔船上的一名渔民因晕船在登船后不久就离去,但船主不知此事而误以为其仍在船上。
  经过多日扣押后,渔民们的脸上均露出疲惫之色,但大部分人的身体状况尚可,有数位渔民反映有头晕等现象,被卫生院留下观察。所有返回渔民均做了心电图、X光等。
  负责为渔民们检查身体的杏树屯镇中心卫生院院长庞辉说,有3位渔民反映头晕,有一个渔民反映胃疼,卫生院已採取了相应措施为其治疗。被扣船隻的船主均来自杏树屯镇猴儿石村,村委会中午在一处饭店集体宴请了他们。除了几位留院观察者外,其他的渔民基本都参加了宴请。
  辽丹渔23536号渔船船长韩强说,他们是在中国海域正常拖网时被扣的,时间是5月8日13时许,他还记得当时的坐标是东经123度16分,北纬38度18分。(东经124度是渔民心目中的中朝两国海上分界线,但这仍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说法)
  3条渔船被带到一处小岛上,韩强说,最后被放回时,他记录下了那个小岛的坐标,是东经125度02分,北纬38度39分。
  韩强说,得知被释放的消息是20日13时左右。
  “我们已经40个小时没合眼了。”被扣渔船辽丹渔23979号的船主孙财辉一脸疲惫。从18日晚10点获知朝鲜释放中国部分被扣渔民开始,他就一直在港口、港口附近的小旅馆裡,或者窝在车上苦苦等待。
  归来的一名船员流着眼泪告诉记者,他最想给家人打一个电话报平安。焦急等候的船主和船员家属,心裡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有的家属从黑龙江赶到医院和船员团聚,不过,仍有部分人还没和家裡取得联繫。
  激动之餘,大家转而开始担心这些船员被扣期间受到怎样的对待。有媒体援引船员说法报导,这是他们13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太阳。
  辽丹渔23979号船长朱闯说,这十多天,船员几乎都是在只有10多平米的前舱中,船员坐立都不舒服,已经疲惫不堪。
  船员康利军对媒体说,他们遭到朝方人员用木棒、撬棒殴打,“让我们干活,听不懂,慢了他也打”。另一名船员展示了朝方人员遗留在船上的蓝色木棒,长约50厘米。
  船上的物资被洗劫一空,渔网、鱼箱都被朝鲜方面扣留,船上的大米也只留了半袋;甚至连手机、衣服、鞋袜,也被朝方人员拿走了。
  船主表示,初步估计他们一艘船的损失在30万元左右,但并没有向对方交纳赎金。此前,朝鲜方面提出120万元人民币的赎金要求,后降至90万元,朝方人员威胁,不交钱就要把船处理掉。
  辽丹渔23536号船长韩强向媒体回忆,他被迫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内容大意是朝鲜军方在朝方领海内正常例行检查,中方船隻越界捕鱼,甘愿接受处罚。返回前,包括他在内的28名船员又签了一份文件。
  船员:劫持者大都20多岁统一着装
  22日,被朝鲜扣押的28名船员中,多半船员已回到各自船上安顿下来,但山东莱州籍船员原夕文等7人因身感不适转院检查。船员透露,回国当天,劫持者逼迫他们写了越境捕捞“承认书”。
  22日中午,船员朱凯的妻子、嫂子和3岁的儿子来到大连杏树屯中心卫生院看望朱凯。一进门,朱凯的妻子就抱住他嚎啕大哭:“你就知道挣钱,命都不要了……”而朱凯一直微笑着并劝慰妻子:“不是回来了嘛!”朱凯的儿子站在一旁,已经快认不出爸爸了。
  山东莱州籍船员原夕文借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报平安。由於长时间被关在黑暗潮湿的船舱裡,加上经常被劫持者拳打脚踢,原夕文感觉还有些头晕、噁心,他发现后背上长了很多红疹。
  在眾多船员中,受伤最重的是“辽丹渔23528”船长王利杰,在船上曾多次遭到殴打。上午10时许,原夕文等7名船员从杏树屯中心卫生院转到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治疗,另有6名船员仍留在杏树屯中心卫生院,其餘体检过关的船员,包括山东泰安籍船员邵德行已经回到自己船上。
  劫持者的身份一直是个谜,记者从船员那裡瞭解了一些详细信息。一船员回忆说,对方都拿着衝锋鎗,五六十厘米长,枪很旧,但是荷枪实弹;身穿黄绿色统一制服和黑色胶鞋。年龄多在20多岁,留着寸头,除了一人能说蹩脚的汉语外,其他都不会说汉语。
  船员们反映,在劫持者中有一个“领导”,头戴白色大盖帽,年龄在四五十岁。他们在劫持者逼迫下,写了越境捕捞“承认书”。28名船员分别照抄了对方提供的文字,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朱凯说:“不写不行啊,对方都拿着枪在后面顶着,不写就要挨揍。”
  “他们拿了木棒打了我几回,打了我几个耳光。”“辽丹渔23979”船长朱闯在两次拒签之后,在文件上签了字。但是他可以确认事发时他们在中国海域,对方还特意消除了船上航行记录仪上的记录。
  中国公眾被激怒:这就是中朝友谊?
  遭朝鲜绑架的中国渔民返国后,披露了他们被朝鲜炮艇劫持并受到虐待的经过,在中国激起公愤。中国政府至今未向朝方提出抗议的做法,也受到公眾指责。网民称,中国政府有义务向国人公开事件真相,否则将被国人视为“可悲”;朝鲜政府有义务向中国人民公开事件真相,否则将被中国人视为“可耻”。
  前些日子,由於黄巖岛事件而对菲律宾政府义愤填膺的中国民眾,现在又被朝鲜人的恶行激怒了。尤其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这次的肇事者,按照中国官方的说法,来自“唇齿相依”、“休戚与共”的友好邻邦。
  因特网是中国民眾表达愤怒的主要平台。他们在网上发出“为什麼朝鲜对中国渔民下手这麼狠”疑问,呼吁不能让中国渔民白受朝鲜强盗欺负。他们要求朝方给中国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为此事道歉,并赔偿中国渔民的损失。中国外交部门的低调和淡化处理,同样引起网民的不满和抗议。
  中国长城抗战网总编贾元良说:“朝方不顾中朝两国血和泪建立的中朝友谊,悍然越过中朝边界,把我国渔民和渔船用武力强行劫持到朝方。我感到非常的气愤!中国在这个事情上至今没有提出一个严正声明,我感到深深的不解。”
  中国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朝鲜战争中出兵支援,用数十万人伤亡的惨痛代价,使朝鲜避免了被消灭的命运。其后几十年裡,中国向朝鲜提供了大量援助,直到今天,中国物资还在源源不断输进朝鲜。
  朝鲜的行为使一些中国民眾对“鲜血凝成的友谊”產生了深深的怀疑,认为朝鲜就跟当年的越南一样,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国家。
  网民贾学粟说,“咱们给了那麼多援助都是餵狗了!”,“心裡充满了愤怒!强烈要求中断对朝援助”。
  余鱼说,中国政府有义务向国人公开事件真相,否则将被国人视为“可悲”;朝鲜政府有义务向中国人民公开事件真相,否则将被中国人视为“可耻”。
  新华社的报道也受到炮轰。网民质问道,明明是武装劫持,为什麼官方报道说被“查扣”;明明中国渔民遭到殴打和虐待,怎麼报道说他们“平安”回国?!令中国民眾更为不满的是,官方把这一事件定性为“渔业案件”。署名“鲁迅徒弟”的网友对当局的轻描淡写感到诧异。他说,朝鲜武装人员进入中国海域押走中国渔船,其性质为“侵略”,不能说是一般的渔业案件。
  《环球时报》的社评说,中朝友谊归友谊,具体事上如果朝方一些人员胡来,中方决不能允许。在这方面,中朝关係没有“特殊化”的空间。
  谁是幕后黑手?
  近期,中韩渔业资源纠纷、中菲黄巖岛主权争端中都不乏中国渔民的身影,与这些所谓的纠纷和争端不同:渔民称此次大连渔船遭扣押的地点是在中国渔业区;渔船若想安全离开需每艘缴纳赎金30万元。作为收款人的“丹东港宋姓人士”更令中国网友坚信:这是一起由中国人策划、外军执行的绑架案。
  那麼谁是朝鲜军人绑架中国船员的幕后黑手?网上风传:“这个宋姓人士就是『宋老六』,东港最大的黑社会大哥。”东港是辽寧省丹东市辖下的一个县级市。
  传言指出,中国近海因为污染严重、过度捕捞,已经捕不到什麼海產品,所以只能到朝鲜领海去捕鱼。於是丹东地区就出现了船长鬚付给朝方“帮艇费”的不成文规定。现在的行情是2万元可在朝鲜海域捕鱼2个星期。朝鲜要收钱就要在丹东找一个代理人,这个人就是“宋老六”。东港宋家就是靠“帮艇费”分成起家的。
  “大连渔民到丹东来捕渔,不熟悉情况,侵犯了『宋老六』的利益,也就是没交保护费。『宋老六』要教训一下这帮大连来的不懂事、没拜码头的外来客。”更有网友爆料:“黑帮出身的『宋老六』与朝鲜现任领导人的姑父张成泽有很好的交情,所以宋家在丹东东港地区横行霸道。甚至能对朝军召之即来!”
  相比网友们眾口一词的“黑社会大佬”指认,早年靠海產品养殖起家的宋氏,发跡后便被官方描述为“对自己的家乡始终充满深厚的感情”的优秀企业家。宋氏企业更被评为“先进外贸企业”、“纳税明星企业”、“外贸出口明星企业”等。
  宋氏的事业离不开朝鲜,这家资產总值超过15亿元的地方民营企业,对外贸易“以朝鲜、韩国为主,年贸易额在2亿美元左右。”对朝鲜而言,宋氏实在不啻为一位“大金主”。
  宋氏与朝鲜有否“幕后交易”外界不得而知,但中国网友对“中国黑帮勾结朝鲜军人绑架本国渔民事件”的定性十分明朗。有网友撰文称,“黑帮以企业做马甲,而企业是当地政府的衣食父母。这个马甲可使黑帮合法化。这是目前中国黑帮发展的最高级形态:穿着八路服装屠杀人民群眾。它的利润主要来源於烧杀抢掠、鱼肉百姓,通过企业化洗白。重庆黑帮也是如此。”
  不过也有网友对事件细节表示质疑:“如果事情是真的,明显就是栽赃。”“这麼大的事,交赎金还指名道姓交给谁,而且还是黑老大。老大脑子进水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社会混这麼多年还能因为这事翻船吗?宋手下没有人吗?何必自己办这事!再说现在认识他的人也知道他为人,这麼大的缺德事他不会办!”
  面对网友眾说纷紜,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在22日的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对渔船渔民被朝方抓扣案件高度重视;中方与朝方分别在北京和平壤保持密切沟通,最终促成被扣渔船渔民获释,安全回国;中方曾敦促朝方妥善处理领事探视和情况通报等事宜,并确保被扣渔民的安全、合法权益和人道主义待遇。
  洪磊最后说,中方渔业主管部门正对案件详情进行调查,有关情况可径向相关主管部门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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