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男5元租车
赵登用的二哥赵登贤在红卫街灯塔处寻找线索时,找到了这名目击者。此前,根据多名工友的忆述,赵登用出现在爆炸案现场前,曾在这里等活,这是他前往花桥社区便民服务大厅前,可了解到的最後生命轨迹。
19日晨8时左右,记者在灯塔见到了正在等活的林国财。林国财说,5月10日晨不到8点,他来到灯塔处等活时,遇到了赵登用。
在巧家县城白鹤滩镇,红卫街灯塔成了民间一个约定俗成的劳务市场,每日清晨,都会有大量工人站在这个街角等活,以80元到120元受雇干苦力。赵登用就是其中之一,没有活的时候,他还骑着摩托来回拉客。
林国财透露,7点多,一个马姓老板来雇人干活,他与赵登用、胡强儿和胡的妹夫被叫去马家桥,干活的内容是装黄硫上车。但是最终价钱没有谈成,他们又回到了灯塔等活。这时候,劳务市场人已经快走光了,时间大概是在8时30分左右。
林国财说,他与赵登用并不熟,两人是在这一起等活时认识的。彼时,赵登用穿着一件短袖衬衫,坐在自己的黄色摩托车上。他在距离赵登用2米远处。这时,从红卫街坡下,一名40多岁、身穿浅黄T恤的男子背着双肩牛仔包来到赵登用摩托车前,两人开始谈价。
该男子提出支付3元钱,要赵登用骑摩托车送他到“花桥”。两人开始砍价,最终以5元钱成交,整个砍价的过程不到2分钟。林国财描述,随後,赵登用推着摩托并开始启动,两人沿着坡向上走,约20米後,那名背包男子跳上了赵的摩托。
当日早晨,距离赵登用约15米远的一名工友也称,他确曾看到一名男子与赵登用讲价钱,两人走了一段路後,那人跳上了摩托。但当时并没有仔细留意那个人的样子。
赵的妻子曾建花19日被巧家警方送回了位於县城140公里外的家中。曾建花说,警方曾找她谈话,告诉她爆炸案就是赵登用所为,要她回忆有何异常。曾建花说:“没有异常。”
争议疑凶
赵登用,这个老家距离县城150多公里,租住在城里打零工,与征地拆迁毫无利益关系的异乡人,成了巧家警方认定实施“5·10”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而其作案可能是“报复社会”,与当地的征地拆迁无关。
“赵登用平日性情孤僻,言行极端,悲观厌世,有仇恨社会、报复社会的情绪。”警方以此来佐证自己的调查结论。
上述消息通过新华社等国家权威媒体报道後,并未能起到以正视听的效果,反而激起了公众更大的不满和质疑。当地官方急於撇清爆炸案与征地拆迁的关系、匆忙定性的做法,无疑给外界留下了无穷的遐想空间。
国内多家媒体的记者,在走访了赵登用的房东、邻居、工友、家人等群体後,得到了与上述评判完全相反的结果:这是一个热爱家庭和生活、勤劳善良、谦卑有礼、克己守法的老实人。
在人生短暂的26年光阴中,赵登用活得甚至有些窝囊。他幼年家贫,立志通过读书跳出山沟。但与命运的抗争最终还是让他铩羽而归,两次高考均未能考上本科,这个失败者因此被一些人瞧不起。
在昆明闯荡期间,赵登用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曲靖女孩曾建花,他们回到巧家,结婚生子。两年前,这个贫瘠的小家庭在县城租下一间斗室,开始为了生存和未来苦苦奋斗。
赵登用没有固定的职业,多数时候,他会和一众苦力一起聚集在县城红卫大街,等待雇主的召唤。搬家、扛东西、拆房子……只要能赚钱,他什麽都干;偶尔,他也会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去拉客。妻子则留在租屋内照看1岁多的儿子。
贫穷让赵家不时拖欠房租。但赵登用的谦卑有礼给房东彭子祥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对於欠款,他并未频繁追讨。在彭的印象中,这对小夫妻生活很有规律,在贫穷中自得其乐,他时常会听到他们在屋子里用手机播放音乐。
4月下旬,赵登用携妻儿回了一趟老家,直到忙完麦收、种下苞谷才独自返回。再次见面,彭子祥和一众工友并未觉得赵登用有什麽变化和异样,“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眯眯的,见面打招呼,挺有礼貌。”他依旧每天去红卫大街找工,5月8日和9日,分别在电力公司工地扛钢管,帮县交警队搬运摩托车。
工友赵登红最後一次见到赵登用是在5月10日早上近7时,他穿着短袖衬衫,开着摩托车从红卫大街下面上来,在平常等活的街口停下。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与赵登红吹了一会儿牛皮,还问对方头天与人打牌手气如何。
一个多小时後,花桥社区便民服务大厅发生惊天爆炸,赵登用四分五裂。
赵家的4点疑问
赵登用的父母赵举朝与黄兴聪虽然分别只有59岁与58岁,但看起来像70多岁的老人:消瘦的身子,佝偻着背。赵登结现年36岁,赵登贤只有30岁,两人的双手都长满了老茧。赵登贤说:“我们都是做苦力的人,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去做的。”
赵登贤说,家人的疑问很简单:第一,赵登用根本就不懂爆破技术,他是如何获得爆炸物并引爆的;第二,赵登用不是被征地拆迁对象,他为何跑去征地补偿协议签约现场实施爆炸;第三,赵登用的双肩包,家人没有见过,是哪来的;第四,炸药是禁品,赵登用一个打苦工的,是如何获得的。
曾建花说,赵登用是在10天前帮忙收拾完庄稼後返回巧家县城的。而赵登贤说,经他走访,赵登用事发前还在帮人家扛钢管,一切正常。
曾建花回忆,赵登用在结婚後,一直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不清楚官方所说的“赵登用本人文字资料”到底是什麽,“我也很想知道”。
赵登用的家人说,他们很想查看赵登用的遗体,但始终没有得到巧家县公安局的准许。
赵登贤说,警方曾要求家属签字领回赵登用的遗体。不过,这一要求遭到了家属们的拒绝。赵登贤称: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在警方没有提供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之前,我们是不会草率回家的。
媒体的六大质疑
1.爆炸录像:警方邀请三家媒体的记者共同观看了部分现场爆炸录像,为何只对部分媒体公布现场录像?我们清楚警方破案中,现场视频资料可以作为破案的重要依据,不过该视频并非现场的完整视频。
2.案件定性:如何定性此次爆炸为悬空式爆炸?为何在2天时间就匆匆证明此次爆炸与征地拆迁无关?
3.定性速度:从事发到结论公布仅仅2天不到,在爆炸物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是如何迅速收集到足够证据作出结论?
4.关键证物:此案件的核心证物是爆炸装置,为何到目前还未交代该装置是定时炸弹还是土制炸弹,爆炸物来源是什麽?
5.爆炸地点:现在是否能够肯定爆炸原始地点在哪里,是在便民中心门口还是里面?因摄像头记录了爆炸一刻赵登用背包进入便民大厅大门的身影,之後没有看到录像,就将爆炸点界定在门口,难道爆炸点在室内就不会造成摄像头损坏吗?
6.嫌犯动机:赵登用已经死去,官方通报此人痛恨社会、悲观厌世,疑报复社会。但他与在场人员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爆炸动机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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