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吴英案的结果是改革派的重要胜利,虽然这一胜利并不完全——中国的民间金融并没有随着吴英案的判断了局,吴英案背後种种仍存疑团,吴家人士所追究的资产低价拍卖未得到解决。另一方面,认为吴英案确实存在庞氏骗局的人士,仍未被说服,争论还将持续。
拨开吴英案的迷雾才能为不出现吴英式的悲剧奠定制度基础。吴英罪不至死,她是一个有理想却无风险控制能力的商场上的初生牛犊,吴英不是英雄,不应被视为反抗金融垄断的先锋受到供奉。从经济学上来说,当规则被普遍违反时,执行规则的成本无穷高,遵守规则成为良币的结果是被劣币驱逐。从毒胶囊事件、强拆事件、神女局长事件等一系列事件,可以得出明确的结论,这个民族的这个阶段还不是一个普遍有尊严的时代,大多数人是受害者,大多数人也会成为规则的践踏者。当尊严被视若粪土时,希望单独的案例回归尊严,是奢望。
这当然不是对吴英案悲观的理由。监督掌权者的权力行使范围是恢复规则尊严的第一要义,但走向极端,呼应民粹并不能让市场重回法治轨道。求法乎上得其中。只要吴英案在市场与法律框架内走,我们就应该支持,并秉持善意加以持续关注,尽力让吴英案成为打开以下一系列秘密的黑匣子:中国金融垄断、地方官员违规操作、地方权势阶层介入、民间金融规则。目前最高法只是发回浙江高院重审,吴英案件尚未结束,改革者不能有丝毫松懈。
作为改良主义者,理应为法律的改进努力,而不是盼望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在不世出的英雄手里诞生,这将让中国重回农民革命的轮回。
自上世纪80年代之後的二次金融改革兴起,抑制改革只求经济增长的理论受到投资、出口下降与内需不振的冲击,改革派人士发出了呼吁。理智的做法是呼应改革呼声,从法律、经济等各个技术层面将改革推向深入,具体探讨改革的路径,既有普世价值,又充满了本土色彩,而不是假借崇高之名,将改革钉在利益、情绪构成的十字架上,让中国重回暴力时代。
任何一个经典案例,都将是通向宪政社会的一座桥梁。吴英既然很有可能从祭台上被拯救,难道改革者就没有信心以制度拯救中国低效的金融,与未来的吴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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