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国家音乐厅的後台,杂乱的道具间中,一位全身劲黑牛仔装的女士蹲在地上,她的面前是约一百四十公分的布农族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女士的问话。
“老师说,你这个星期都不写作业,怎麽啦?”我爷爷‧‧‧”小女孩手足无措地讲不出话来,女士轻抚她的脸要女孩不要急,慢慢说。就这样,蹲在地上十几分钟,牛仔装女士专注地倾听单亲又隔代教养的小女孩说出她的故事,说出爷爷生病乏人照顾的窘况,大家才知道已经被老师骂了一个多礼拜的小女孩不是偷懒,她需要更多的协助。
这位女士,她的名字叫做周美青,倾听,正是她带给当下台湾最不一样的风格。
只是倾听,这麽了不起吗?是的,这就是台湾社会中最欠缺的元素!长期以往的教育,台湾人总喜欢以“强者”自我期许,这样的“强者”喜爱当“指导者”,总是滔滔不绝,只有别人“听”他的,哪有真正的“倾听”。
台湾人爱说,更爱乱说,好像深怕不说就会被人看不起。高高在上的人物更是如此。
李登辉是最有名的,他曾经接见年度“十大杰出女青年”,一位得奖人已有身孕,李登辉竟然可以话匣子一开,当场教育这十位女青年“安胎”之道四十五分钟。更厉害的是,有一次李登辉和微软总裁比尔‧盖兹见面,两个小时的会面时间,李登辉足足讲了一百分钟,那是李登辉告诉比尔‧盖兹有关李登辉的电脑发展的想法与经验。
这样的爱说,贯串整个台湾,企业界中,大老板开会,往往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股东大会时,也是全场聆听大老板的丰功伟业;学校中有辅导室,学生进去,老师开始说教,讲了几十分钟,学生的烦恼往往还没来得及说。还有好多好多教育界、文化界、科技界、媒体界‧‧‧只要有点点份量,如果不会说,就好像没有了权威感与公信力。
过去的台湾,并不是如此,好多好多的中小企业都还记得,曾经,有一个经济部长,他是台湾任期最久的经济部长,他是孙运璿,是一个总是穿着西装就坐在泥地上,听着工人诉说的经济部长。当时,还有一个会“听”的行政院长,他的名字叫做蒋经国。
那是一个“听”的年代,王云五、吴大猷、梅贻琦、尹仲容‧‧‧各行各业在那个时代,留下来的故事都是“听”。
因为能“听”,所以才知道怎麽“做”,如今,只想“说”而不听,而且还“不会说”!难怪不论在哪里,各界人士往往怎麽“做”都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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