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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厕所
灾後的简易厕所
上世纪80年代，许多去过日本的外国朋友们纷纷传说：东京宾馆的厕所比咖啡店还漂亮。如今，不用说日本的星级饭店，普通餐厅或百货公司的厕所普遍都很讲究，甚至连公司、大学或是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厕所都美仑美奂，而且最大的特色是：乾净。大概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民族比日本人更讲究清洁了。洁癖，令他们对周围乾净环境的追求永无止境。厕所亦是最极致的表现，也因为如此，终於出现了“厕所餐”这种超乎寻常的现象。
爱在厕所用餐的人，当然不认为她们的行为超乎寻常和夸张。在她们眼里，厕所是最令人安心的隐私空间。尤其是职场的厕所，是上司和同事无法侵犯的异次元空间，是可以打私人电话或发简信，可以深深舒上一口气，享受“公中有私、宾至如归”之感的地方。就用餐而言，在里面可以不必介意他人的眼光专心享用，即可以避开和同事、同学之间不必要的周旋，无须拘束，又不给任何人造成麻烦。孤独的便所饭，平心静气的时间之後，为接下来的工作学习储蓄能源。这麽一看，厕所用餐族的行为挺合理的。
如此高度享受厕所空间的日本人，自然会不遗余力的维护其中的隐私。一些外国人不在意的如厕细节，对心思细腻超乎寻常的日本人来说事关重大。“音姬(OtoHiMe)”=拟音装置的发明，即是最典型的例子。它镶在便座傍的墙上，轻轻摁一下揿钮，即发出哗哗的水声来掩盖上厕所时发出的尴尬的响声。时隔不久，姊妹产品：随身“音姬”诞生，犹如花形粉底音乐盒，随时随地按需要飘逸出各种水声或美妙的音乐。上市第一年就创下11万的高销售量。话说，早在19世纪，日本就已经有了“原始音姬”，是一种盛水的青铜壶，底部有口，用流水达到消声的目的。
痴迷高科技的日本人，在厕所这个不大的空间发挥足了聪明才智。不少第一次到日本的外国人，会被智慧马桶搞得不知所措。只要一坐上去，就听到“的的”之声，表示它已感应到人的存在，所有机关进入待命状态。便座上的小图示各负其责：座圈加热、温度调节、不同模式的冲洗，热风烘乾、除味、背景音乐，停止命令等等。更有甚者，如厕时可同时做健康检查：分析尿液样本、量血压和体温。特地为站着上厕所的男士预备的便座则显得俏皮有趣，内部可见一处彩色灯光形成的亮点，为男士们设定出“目标”，以防“水花四溅”弄脏了环境。
环保意识在这里也展现无遗。记得看过一部纪录片，记述日本的便座发展路程，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研究人员如何精心制造出逼真的人便，再反反复复地研究冲水的速度、角度和力度，以达到最佳的冲洗功能。日本智慧便座每次冲水的用水量不足5升，不到世界上其他国家平均用水的一半，却能冲的更给力更乾净。一般家庭的便座，背後的水箱本身就是一个带水龙头的小水池，每次如厕後，冲洗厕所的同时水龙头自动开始放水，用来洗手，洗过手的水经由水池底的小孔直接存入水箱，以备下一次冲水之用。既节约用水，又节省了架洗手池的空间。此外，在日本无论走进哪个厕所都没有必要自带手纸。为鼓励人们使用再生纸的手纸，再生纸往往更具特色，印有数字游戏、笑话、钞票等等五花八门。
日本人对厕所的锺爱，除了体现在提供舒适以外，还体现在文明设施的人性化上。比如：为婴儿换尿布用的收藏式小床;带幼儿者用厕时将幼儿安全固定的坐椅;供老人站起时用的扶手;身体不适者用的紧急按钮;能套住拐杖的开口圈。这些还只是硬体方面，相对容易做得到，但要做到软体方面的人性化就不容易了。有的厕所备有挥发性消毒液，供给如厕前喜欢自己擦一下垫圈的人;有的公厕配有纸垫，成摞地挂在墙壁上，撕一张放在垫圈上，用完随水冲下;一些厕所还为急需的女性备有生理用品，细心周到。而使用厕所的人，不少人习惯冲水之後，掏出喷香剂喷洒便池，为自己遮羞，也为免留异味，妨碍下一个人的使用。在水龙头下洗完手，纵然是在公厕，顺手用揩手纸把台面的水迹擦去，则是大多数女性的习惯动作。
当然，厕所传统意义上是行方便的地方。我曾经采访过为一次防灾训练，内容是拟定灾後，如何在公园迅速建起公共厕所。公园一角的树丛中，排列着几十个貌似下水井盖的装置，中间刻有一个椭圆形。拧出钉子，既可以掀起椭圆形的盖，露出下面一个圆柱形的大桶，桶面有防止小孩或小动物不慎跌落的交叉杆。在上面支起一套如同简易衣柜的可拆卸支架，再罩上外罩，一个有手纸袋、防虫功效、通风视窗的厕所就出现了。
总而言之，日本人的“厕所情怀”非一朝一夕。其根源可追溯到自古对“厠神(KaWaYaGaMi)”=厕所里的神灵的敬畏。日本人相信家神中有一位类似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紫姑，掌管厕所的神。许多地区至今仍流传着各种供奉厕神的习俗。厠神，实际是一个财神，直接主掌财运。乾净的厕所能招财进宝，自行打扫厕所的人财运亨通。常常听到人们津津乐道一些原本业绩平平的公司，因积极打扫厕所而生意兴隆的事例。流传很多大企业的老板，成功人士爆料自己每天打扫厕所的花絮。媒体的各种问卷调查也发现：生意好的公司、餐厅，厕所的确清洁漂亮。且有结果显示：厕所“乾乾净净派”的家庭总收入均高於“马马虎虎派”，前者的自我财运感也远远超过後者。其实，两派的性格差异本身说明了问题。如一位主妇回答：厕所乾净漂亮更让我愿意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多了人际交往，保持乐观开朗。显然，“乾乾净净派”在工作和生活中更具条理性、计划性、更积极向上。除财运外，厕神还直接与怀孕，生育相关。曾经去看望过一个在家待产的同事。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问是不是有人帮忙，她笑答：都是自己，最下功夫的是厕所。果不其然，厕所里窗明座净，配有自家院里采下的鲜花，幽香清新。显示出一个主妇的贤慧和品味。她双手合十做调皮样说：“玉のような子が生まれる(TaMaNoYouNaKoGaUmaLeLu)”=生出健康聪明的孩子。这是日本民间传承的孕妇“秘方”：常常洗厕。女孩子们则信奉：常常洗厕能“美人になる(BiJinNiNaLu)”=变漂亮。所以要常常洗厕，且要抱着对厕神的感谢之情去清洗。
2011年的除夕夜，有“日本春晚”之誉的NHK电视台的红白歌会上，歌手植村花菜以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厕所之神』爆红。歌曲描述了一个小姑娘和祖母的生活情景，人生不同阶段的不同感受，祖母清洁厕所的教诲贯穿全曲，感染了东瀛列岛。在日本，不仅有以厕所为主题的歌、电影、如何打扫厕所改变风水的书，书店里还能找到厕所地图。『东京厕所地图』汇集了当地的最佳厕所，很多人慕名前往参观、拍照。目黑雅舒园里有东京最具声誉的“一亿日元厕所”，我也随所属义工组织去体验过，豪华精致。这是一家婚礼会场，却因厕所举国闻名，婚礼生意随之红火。或许正是厕神的功劳。放下这篇文字，您也去打扫一下自己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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