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是知名人士，几乎每个人都认识我。他们每人都送一些东西给我。清洁工中高个子囚犯送我一个枕头，另一个矮个子囚犯送我一件监狱的黑色拉链秋衣。

第二十五章

　　我被关押在监狱东翼的第六天中午，躺在牢房的床上正在欣赏一个清洁工囚犯借给我的时装秀杂志。杂志封面上那冷艳高贵的外国女郎，只遮住三点处的半裸身材，高耸的乳峰，特别那深深地乳沟，让我开始想入非非，这时“光当”一声，牢房被打开，一个狱警对我说：“薛，收拾你的行李，跟我搬去南翼。”我翻身下床，把三张薄薄的毯子用床单包在一起。为了防止到了南翼再要不到牙具，我又把牙膏、牙刷和手纸装在一个塑料袋中，拎着塑料袋跟随狱警从二楼走廊穿过一道门，来到刚进这座古堡监狱时被关押两个小时的夹道，然後拐了一个弯，又经过一道铁门，来到南翼。南翼是关押正常判刑後等待分配去其他监狱的地方。南翼分为两层，楼梯在中间，成梯形状。牢房在楼梯的两侧，一楼十间牢房，二楼二十间牢房，三楼三十间牢房，其中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关押着八十多名囚犯。一楼有一间集体浴室，另一侧是古堡监狱的厨房和厨房囚犯的牢房。二楼另一侧是诊所和关押去诊所时的临时监室。三楼另一侧是一个教堂，墙壁上有一幅大型油画。我被南翼的值班狱警分配到三楼五十七号单人牢房。放下简单的行李，来到一楼狱警办公室的门外，透过门窗我看到狱警办公室的墙壁上有关押在南翼的囚犯名单，我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发现二十号和四十号牢房是华人，而且还是从ACRP监狱E仓过来的华人。心想见到他们後可以了解这里的情况了。由於这是下午时间，囚犯都到外面放风去了，室内只有几个做清洁工作的囚犯。我在监狱是知名人士，几乎每个人都认识我，清洁工中高个子囚犯送我一个枕头，另一个矮个子囚犯送我一件监狱的黑色拉链秋衣。我和他们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後，他们告诉我南翼有两个室外操场，一楼二楼在一个操场，三楼在另一个操场，每天早上洗澡分为两拨。一般来讲都是一楼二楼先下楼洗澡，浴室有十个淋浴，先来先洗，後来的排队，浴巾洗澡前提供，用过的浴巾要放在一楼统一的地方。洗过澡的排队领早餐，回牢房里面吃。待一二楼锁上门之後，三楼再下楼洗澡，和前面的程序一样。下午三点三十分，在外面操场放风的囚犯都回到南翼，黑压压的到处都是囚犯。我很快发现了两个华人，一个比我早一周判刑的南京人，一个和我同一天上庭的马来西亚华人。我们就如久别的亲人重逢一样，互相握手问候。这座古堡监狱，封闭不是很好，有些鸟飞进飞出。看到自由飞翔的鸟，我颇有感触的对马来西亚的华人朋友说：“你看，我们现在都不如一只鸟。”“是呀!现在我太太还不知道我在监狱呢?”马来西亚人伤感地说道。“你在ACRP时，不是经常打电话回家吗?”我关心地问他。“是呀，我说在奥克兰，没有告诉她我进了监狱。她知道我在监狱，非急出病来不可。”马来西亚人很担心地说。“可不是吗，谁都不想让家人知道，ACRP那些年轻的华人，很多人的家长都不知道他们在坐牢。”“是吗?家长知道了不知有多着急呢?”马来西亚人同情地说道。“你英文好，跟狱警说说，让他给特殊照顾一下。”我给他出主意地说道。“我都说了几次啦，都没有让我去，真是急死人啦。”“再试试吧，你可以跟不同的狱警讲，没准，哪位好心的会帮你。”“好吧，大师，怎麽没有看见你给家里打电话呢?”马来西亚人问我。“啊，我没有家人，我不知道家人的电话号码，我不想让家人为我伤心。”我一连几个不字出口，无限伤感地叹叹气说道：“再说我不用打电话，媒体就替我报告了我的处境。”回到牢房，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由於家里换了电话号码，新的电话号码记在了我的电脑中，出国躲债也没想到会发生我太太突然死於非命这件事。算起来也有三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最使我放心不下的是我那将近八十岁的老母亲。从新闻报道中知道了这件震惊世界的案件是她儿子所为，不知道该多担心呢?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养育我这麽大，不能在她老人家的晚年时守在身边尽孝，还惹了这麽重大的案件让她为我担惊受怕，在这里只有向我的妈妈说声：“对不起了，妈妈!，儿子这辈子没能孝顺你老人家，等到来世，如果做不成您的儿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同时，我还希望我的妈妈要保重身体，等我坐完了冤枉监，马上就飞到您的身边和您团圆。妈妈，您一定要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这一夜我失眠了，脑海中一会是我母亲那慈祥的面孔，一会又是我女儿找爸爸的样子，还有我太太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的话语。“咕咕，咕咕”的鸽子叫声，使我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回到现实之中。原来我牢房的铁窗外面是一个鸽子窝，有两只鸽子一到夜间，就会飞回这个不知道建立了多久的家。它哪里知道窗内关着失去自由的囚犯，这两只鸽子晚上睡觉和我一样打鼾，从此在古堡监狱这些天里，每天早晨都是它们的“咕咕”叫声把我吵醒，开始一天的苦难生活。南翼每天放风两次，如果上午被关在九号操场，下午就要被关到十号操场。关押在这里的囚犯，都是等待分配到其他监狱的囚犯，都是心情最坏的时候，所以也是新西兰所有监狱最乱的一个地方。放风的时候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而每天也有老面孔被调走。几天後，原来东翼几个判过刑和我一起在六号操场放风的囚犯，都陆陆续续地来到南翼，那个每天拿着日记本写日记的囚犯也来到南翼，和马来西亚华侨住在同一个房间，我们都在操场上见面了。由於这几个囚犯都是东翼调过来的，在操场散步时自然就聚在一起，感觉比其他人亲近一些，我都是同马来西亚华侨一起散步。马来西亚华侨年龄比我小两岁，看上去却像比我大些，主要是他的头发多半都变白了。他是到新西兰旅游的，在奥克兰刷卡犯罪，在机场被捕入狱，被判了八个月的刑期。新西兰判刑时间是从入狱那天开始算的，他在判刑之前已经在ACRP监狱坐了几个月监，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假释出狱了，马来西亚华侨每天关心的就是怎样通知他太太回马来西亚的时间，想给他太太写信，可是写信就会被发现信是从新西兰监狱寄出去的了。最後想出写信给奥克兰的朋友，然後请朋友从奥克兰把信寄给他太太。关押在古堡监狱的囚犯，都想早些调往其他监狱，我的心情也是一样，天天盼望早些转到其他监狱，并申请自己想去的监狱。

　　(待续，本连载逢周二、四、五、六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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