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主:黄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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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时代的公众浴场

被西方社会模仿的“女体盛”

东京的不夜城歌舞伎町

　　有日本朋友对我歪脑袋，说搞不懂为什麽苍井空在中国那麽红。
　　苍井空，日本的AV(成人影视)演员，2009年试图进军韩国时，被韩国媒体炮轰：日本的低俗艺人。2010年转而进军中国，旗开得胜。她在中国拥有近千万粉丝的微博;与宋祖英、杨澜同台共演;活动中露个面，能引发观众翻墙、踩踏、围追的狂潮。被美誉“德艺双馨”，亲切地称作“苍老师”，在政治领域向来敏锐的线民们，一反常态，丝毫不计较她曾高调参与前台湾总统陈水扁的台独活动，对她宽容大度。
　　历来，在日本业内，成人电影的女演员犹如餐厅食品旋转带上的一枚寿司，搁久了，就得被丢弃。恐怕，苍井空本人也没弄明白，江河日下的她，能在异国他乡腊尽春回，是赶上了好时机。中国长期的“性禁忌”是她爆红中国的一大原因，有日本社会不具备的“天时地利”。
　　2011年的第24届东京电影节上，一家独特的展商吸引了影片交易会场的客商。女演员和制片人亲自推销的3D高清度产品竟然是成人电影。在日本，几乎所有的居住区都有影视作品的租赁商店，从录影带到DVD、CD等一应俱全，有很多是连锁店，规模可观。政府对知识产权的系统和严格管理，为这一类生意提供了保障。走进商店，人们会在最後方或遮掩处，另觅一片天地：成人影视架。早在20世纪60年代，日本的成人影片，在颇具争议中诞生，并迅速流传。政府经过了惩治、查处的尝试之後，不得不在70年代开始正视这个行业的存在，成为亚洲最早将此类产品合法化的国家。到了80年代末，终於发展为亚洲成人影像制品的最大出产国，色情产业国际领先。观看成人影片，成为高压力的日本人舒缓压力的一种方式，正面评价其：降低了性犯罪。走进电影节的交易会场，亦在情理之中，与几千年来形成的性观念和文化息息相关。
　　日本在性方面是很开放的。至今一些地方还保留着男女混浴、裸体祭。女大学生、已婚女子从事灰色领域“水商売(MiZuShoBai)”=风俗行业的短工。AV女星被请去为政权选举开票等等，色情业虽不算光彩，也算个职业。母亲会对临出嫁的女儿灌输：男人工作辛苦，需要放松，逛逛红灯区，有个婚外遭遇，人体所需，必须理解。於是乎，妻子对丈夫在外的桃色行踪多半视而不见。
　　长期以来的宽松性观念，导致日本人即使到海外也不知收敛，被公开冠名“色情动物”，还感到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不正常。由此引火焚身者屡见不鲜。记忆犹新的是在经济顶峰的上世纪80年代，日本男人成群结队地去东南亚国家消遣，最有人气的是菲律宾。不料，菲律宾是一个天主教盛行的国家，堕胎在那里从法律到民俗观念都不被认可，故此，出现大批的菲律宾女子挺着肚子或领着孩子涌向当地的日本领事馆，要求来日本找孩子们的爹。
　　滑稽的是，日本又有严格的法律约束，禁止进行有偿的性服务，禁止放映和出售、出租暴露性器官的影像，成人电影中这部分必须使用马赛克遮挡。国家设有专门机构，对产品进行严格的审查。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遮遮掩掩的脱衣舞剧场;通身只围一件围裙的年轻女子做服务生的餐厅;生鱼片等的“女体盛(NyoTaiMoLi)”=以裸女来盛食物，秀色可餐;隐僻街头，没有马赛克的录影在公开出售;红灯区，拉客的与被拉的公开论价。等等这些，年年被取缔，年年新开张，换汤不换药，你方唱罢我登场。日本社会一贯以循规蹈矩着称，而在这个领域，无论政府如何修改法令，加强监管，法律永远是阳奉阴违。不过，色情业及其周边产业，每年有上亿美元的收入，是举足轻重的税收来源，政府也不愿真把这个下金蛋的老母鸡怎麽样。
　　一个民族的性观念，与其宗教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神道”是唯一日本人自创的宗教，本身不存在什麽理论教义，奉神话书『古事记』为圣典，它完成於712年，虽称史书，实际是一部民俗学资料，记载着日本上古时的神事。书中多将两性结合作为宗教仪式来描述，比如：原为兄妹的男神和女神性交後产生了日本这个国家。神道原始而粗放，崇拜自然、祖先、生殖繁衍。日本各地丰富多彩的“祭”=嘉年华，原点大都来自古神道的祭祀仪式，其中很多是宣扬性开放的狂欢节。在神道中，性乃极自然的神之恩惠，人们在“祭”中自由乱伦以“取悦神”。日本人自古“尚裸”，并非西方社会对人体美的崇尚，仅限於对性能力、生殖器的崇拜。全国各地将生殖器作为富饶、精力旺盛与子孙繁栄的象徵来祭拜的神社比比皆是。『古事记』中众目睽睽之下脱衣交媾产生的免疫力吧，今天的日本人对名导演北野武在电视节目上插长颈鹅头於裆下，也只一笑了之。酒会上，平时斯斯文文的人能脱到只剩一条内裤。女中学生把校裙在腰际挽了再挽，几乎能见裙底风光。堂堂国技“相扑(SuMou)”=大相扑，裸到仅一根带子缠於腰股之间。
　　古老的“歌垣(WuTaGaKi)”=在大自然中,男女老幼对歌纵性。近代到江户之前还在各地盛行的“夜这い(YoBaYi)”=深夜潜入对方寝室。男子14、5岁，女子生理开始即为成人，可以有性生活。少年们往往先由年长的领着，从提鞋跟班，成长成轻车熟路的夜访者。日本传统理念中没有所谓的贞操观，不标榜処女、童贞，日後的文学作品描述当时：“找遍整个村子，竟没有一名处女”。
　　“夜这い”历史悠久，是古坟时代到平安时代初期，贵族、氏族社会维护家系繁荣的手段。之後，由此演变出一种婚姻形态，叫“妻间婚(TsuMaMaKon)”=在妻子们间夜访。也叫“通い婚(KaYoYiKon)”=走婚，男女双方均可拥有复数配偶。当时的日本社会属女系家长制，生下的孩子在母亲家养育，父亲是谁并不重要。性爱夥伴的对象范围很广，导致近亲结婚非常频繁。可以是父母亲的其他配偶，甚至异母兄弟姐妹。皇室为防止平民亵渎了皇室血统，仅把乱伦禁忌的底线设在同父同母兄妹的结婚。其中的缠绵与千丝万缕，在日本最古的诗集『万叶集』等文献中都有着大量记载。
　　倾向於禁欲的佛教自5、6世纪传入日本，但只在贵族、武士社会得到赞赏，庶民社会一如既往。就连一代高僧：一休宗纯，一生中风流佳话成篇。更难怪今日的日本寺庙主持，个个食肉娶妻了。
　　此外，日本社会屡见不鲜的“痴汉(ChiKan)”=色情狂，“覗(NoZoKi)”=偷窥，“下着泥棒(ShiTaGiDoLoBou)”=内衣贼，等等变态性癖，都在许多经典古籍中有章可循。这些都不是个例，相当频繁，频繁到我全碰见过。有几个月住一楼的经历，早上晒出去的内衣，晚上回来只剩下衣架。赶紧往高层搬，下班回家的路上被跟踪，一直跟到电梯前，这边一个急转身，对方做贼心虚，撒腿就跑，竟是一副白领打扮。传说附近公园的公厕里发现过隐藏的录影头，从此不敢使用。传统性风俗对日本年轻人的影响无庸赘述，在一档电视讨论节目中，30几位女嘉宾里，一位20多岁的女子说出自己尚是处女时，周围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哎～”的惊呼。在许多国家，色情业对婚姻、家庭、青少年道德的破坏巨大。“援交”一词来自日语，指援助交际，以女色获取财物。一些女性因此不愿意从事艰苦的正当职业。日本青少年性行为过早，但很多人却对婚姻没兴趣。晚婚晚育，甚至不婚不育，长此以往，到2050年，日本人口将减少三分之一。
　　地球上的生物，包括人类，根本目的无非：觅食生存，继而繁衍下代。日本古老的性风俗在後者上下足了功夫，却没想到，带给後世的结果竟然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