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使欲加害於他的魏文帝曹丕(曹植的胞兄)不得不放过了他。
曹植是建安文学的首领人物,他留下的辞赋二百三十余篇,是中华文化宝库中的一件瑰宝,为魏晋六朝直至隋唐文学开拓了发展的方向。曹植的辞赋大多为四六体,但不属於骈文。
这会儿读着他的这篇《九愁赋》,顿时感悟到这位建安才子文字的魅力。“嗟离思之难忘,心惨毒而含哀。践南畿之末境,越引领之徘徊”。此赋是曹植被迫离开他的封地来到雍丘时所作。曹植一生受其兄曹丕排挤压迫,郁郁不得志。句中的“南畿”,即指雍丘,是一个远比当年他受封的临淄,邺城等地荒凉且遭受战争破坏更为严重的地方。离情的悲凉,满腔的怨恨,“到了雍丘已是穷途末路”,往事如浮云,上天无门。这是曹植一生中最不幸的时期。研读这篇辞赋对了解曹植的生平很有帮助。“信旧都之可怀。恨时王之谬听”。他怀念旧时在都城的生活,与知心朋友吟诗赋辞,放怀山林。他怨恨魏王听信谗言。从这首赋中可以看出曹植内心还是很矛盾的。因而文字也忽而消沉,委婉倾诉,忽而激越,傲然自诩。一边“思孤客之可悲,湣予身之翩翔”,一边高吟“履先王之正路,岂淫迳之可遵!”,“知犯君之招咎,耻干媚而求亲。”然而,这毕竟是曹植一生最大的痛楚,为了排遣这种痛楚的心情,诗人又无奈地自言自语地地为自己寻求解脱,企图离开社会和政治,在大自然中忘却尘世的痛苦。“与麋鹿以为群,宿林薮之葳蓁”【2】。但这不同於宗教哲理,无非是一时麻醉自己。他对自己说,“民生期於必死,何自苦以终身?”人生苦短,无论荣辱贵贱,最後都是黄土一杯,何必如此认真呢?他把自己比作“失群之离兽,偏栖之孤禽”。尽管“秋戚戚其无为,游绿林而逍遥”,然而说到头来,曹植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宁作清水之沉泥,不为浊路之飞尘。”
古人用九表示多和极多的意思,并非具体数字。九愁,言其愁之无限,相当於南唐後主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却如一江春水向东流”语句,给人一种凄婉的情怀。又近乎李清照的“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给人一种万般无奈的感觉。
此赋之所以在曹植的作品中有其突出位置,是因为作者铺陈了自身经历的窘迫遭遇,描绘了作者当时的错综复杂的心境,既有叙事,又有抒情。後人据此给以很高评价。明代沈嘉则称其“遭馋受诬,以致放逐,而瞻天恋阙之忱,耿耿不替。清代王士祯评曹植,认为汉魏以来二千年间诗家堪称“仙才”者唯曹植、李白和苏轼三人。
《九愁赋》全文八十八句,五百二十八字。以上是其中精彩部分。其实全篇字字珠玑,限於篇幅,择其精髓作一介绍以飨同好。
【1】《九愁赋》载《曹植集校》卷二,二五二页。
【2】薮,湖泽之通称,如渊薮;葳蓁,草木茂盛,荆棘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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