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一段经历使莫言至今感到痛苦,但却使他摆脱了更糟糕的境遇。这就是与其他孩子一样,受所谓的“正规教育”。正是这种教育,成批量地扼杀了孩子们的灵性,使他们变成平庸之辈。而这一转变,正是我们社会沾沾自喜的“教育成就”。这种“教育”狂妄自大,认为自己垄断了知识,凡是脱离了它这个体系的人都被认为是“没文化”;它认为世间只有一种它规定的文化准则,鄙夷乡间还残存的丰富的文化宝藏和万物有灵观念,甚至认为这些都是“落後迷信”;它认为凡事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摧残富有想像力的年轻的头脑,反而把熟背标准答案的人视为优等生。
谢天谢地,莫言辍学了,使他成为这个制造平庸的体制的漏网之鱼。他在孤寂中与自然对话,让思绪如白云自在飘扬;他於是受到了天启。类似的事情并非只发生在莫言身上,也不只是发生在文科类教育领域,也不仅在中国。据说牛顿在剑桥大学读书期间,英国爆发了“黑死病”,学生们被谴散回家。然而,就是在这闭门索居的18个月中,他的头脑无拘无束,思想纵横驰骋,形成了自己的宇宙观,为他的三大贡献,微积分,万有引力和光学奠定了基础。
另一个科学界的天才却没有这麽“幸运”,他既没有辍学,也没有碰到“黑死病”,而是上了苏黎世工业大学,因此他险些没有成为我们後来知道的“爱因斯坦”。他回忆道,学生们“为了考试,不论愿意与否,都得把所有这些废物统统塞进自己的脑袋,这种强制的结果使我如此畏缩不前,以致在我通过最後的考试以後有整整一年,对科学问题的任何思考都感到扫兴。”只是由於这所大学已经比当时其它的大学更少强制的考试,以及爱因斯坦经常逃课,只是看同学带回的笔记,他才较少受到折磨。
爱因斯坦後来感慨说,“现代数学的方法,竟然没有把研究问题的神圣好奇心完全扼杀掉,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因为这株脆弱的幼苗,除了需要鼓励以外,主要需要自由;要是没有自由,它不可避免地会夭折。”实际上,那些没有像爱因斯坦那样逃课的同学们心中的幼苗,以及成千上万在现代教育体系下学习的学生们心中的幼苗,已经被扼杀了。在人类精神领域,自由不仅意味着探索的无限可能,而且意味着探索的人心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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