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莫言的中国式寓言。作为中国作家,他必须把作品与做人分割开来,在理想主义的文学评论家看来,这或是人格分裂,但是根植於中国土地上的作家,他又不得不顾及官方、市场和普通民众对自己的感受,甚至是放任人们对自己的过度消费。
没有办法,这是莫言的宿命,也是国人惯常的传统积习。正如孔子,当年周游列国时为诸侯所讪笑,惶惶乎如丧家之犬,可是孔子一旦为官家利用,人格神化,就成了千古帝王师。只是,世界上只有一个孔子,而诺奖获得者却有N多,而且只要诺奖还存在,以後还会有很多像莫言这样的获奖者。国人对莫言的国度消费,只能说中国文学偏离世界文学主流太久了,中国文学和中国人对於世界文学的承认具有难耐的“饥渴感”。当莫言突然赢得诺奖时,国人对莫言的一切饥不择食也就可以理解的。当然,这种“饥渴感”并不那麽纯粹,当中也夹杂着太多的功利与私慾,从地方政府到出版社再到普通人,莫不如此。
而这,也符合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典型特质。所有人都烦躁不安浮躁异常,遇到好事大家一哄而上利益均沾,遇到坏事则众人围观集体鞭挞,社会文化心理相当变异。这种偏离理性轨道的社会文化心理,建构了中国社会现实主义的寓言。只不过,这是一种充满讽喻意味的寓言。
当局者莫言,面对这样的社会氛围,也无奈地蛰伏於庐山之惑中,而不能用冷峻之笔和泼辣直言去挑破。於是乎,他家院子里的胡萝卜苗被盲从讨彩头的游客拔光,只能默认了之。当年《红高粱》电影外景地的几株秋风里瑟缩着的红高粱,也成了众人围观的风景。莫言无奈而无言,偌大中国,也乏有戳破“皇帝新装”谎言的敢言孩童。
这股消费莫言的风潮,快点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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