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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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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5版:读者文菀
母爱的界限
 作者: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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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这个专栏之所以最终选择以写信的方式来表达我们对家庭教育的理解,是期望这种古老的形式能不断地提示我们:教育原本就是一件质朴、平凡的工作。而同样古老的还有这个专栏的内容——母爱。
  事实上,这个专栏的手稿并非为着书立说而作,仅不过是一封封家书的集合。近十年裡,妹妹一家辗转於西方国家和中国之间,12岁大的安妮也因此在不同的环境下接受着差异悬殊的教育。我们身为孩子的父母和长辈,在安妮的成长过程中虽然为此付出了额外的努力,却也意外地看到了东西方国家在教育理念上不同的风格,同时也被激发出很多以往被忽略的思考,其中最显着的一点就是关於“母爱”!
  五年前,在伦敦的泰晤士河边,一对天鹅父母护佑一隻灰色天鹅宝宝的情景使我们全家一直念念不忘;而更能拨动人心弦的母爱则出现在30多年前的一部日本纪录片中:小狐狸被深爱它们的父母坚决地赶出巢穴,被迫开始独立的生活。由此看来,母爱,不仅是人类文明赋予着它丰富的内涵,就连自然界的其他物种也以各自的方式註释着母爱永恆的光彩。正是因为这个话题的久远和不衰的特性才会使我们从不会轻易丢掉这个世代相传的主题。
  打开互联网,把搜索引擎中输入汉字“母爱”,与其相连最多的一个词非“无限”莫属。母爱无限,这植根於人类心灵深处的东西,千古不变,是我们身为孩子们的父母对自己的子女尽显怜爱的写照,更是我们作为儿女感恩双亲的动力。特别是对於现在只有唯一孩子的中国年轻父母而言,总是恨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而所有的爱都心甘情愿地倾注给自己的孩子,这便是我们现代家庭对於“母爱无限”最满意的詮释。然而促使我对此反思的却是女儿与我共进午餐时一句好奇的发问:“妈妈,你为什麼爱吃鱼骨头呢?”
  母爱,在我们心目中多被呈现得如诗歌那般抽像,表现在现实中却又是那样琐碎——对孩子们衣食冷暖的关注已佔据了我们心思的大半,因此,母爱的表达便自然会显得过於具体而缺少理性的智慧——健康的体魄只是人生的基础而不能成为一个人的全部。
  从上面的两个来自自然界的例子中,想必您会很快理解那个“界限”的所指。正像我们所见到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会为孩子们承担许多本应是他们的责任——我们的肩上时常会不自觉地背起孩子们的书包;我们还会亲自演算本是老师留给他们的作业。我们生怕孩子们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了书包的重压,脆弱的心灵抵挡不住老师的批评。我们指望着一切等他们长大了以后再去面对和承担。
  如今的父母亲,对孩子们身体的呵护往往让步於对他们心智的关怀,而理性的教育本可使其两全。这个观点使得我们给母爱标注的界限清晰可见——母爱无限的内涵中,事实上自古就有大爱和小爱之分,这一点恰恰是常被今天中国的年轻父母所忘记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几乎无视了父母和孩子间关於爱的界限,而这正是东西方家庭在教育观念中很不相同的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在思考和讨论对孩子教育中的种种问题时,一定要把事情的起点植根於最基层的土壤和最现实的生活,否则,我们所得到的任何所谓现代教育理念的结论都有可能会随时坍塌。
  这个专栏对於目前中国眾多家庭所面临的儿女留学的现实问题可能会有所帮助。孩子们远渡重洋去海外求学,事实上面临的困难远不仅仅是“学费”和“学分”,更深层次的恐怕还是内心深处的理解和融入。希望我们所记录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和推荐的文章能给年轻的中国父母打开另外一扇窗,从而使母爱的定义更加充满智慧的光亮。



  读书不是人生的全部

  乔剑
  珮嘉:你好!
  你来信中提到安妮所就读的洋人学堂裡,用於缝纫、木匠等一些手艺课的时间过长,对此你很是不安。这一点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国内同龄的孩子们正在读书上发力呢。
  中国自古崇尚读书,这於民风和社会价值的确立有很大的益处,“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嘛,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也同时涌进了我们的血液。发展到今天,从我们个体而言,你不觉得我们已退化成那种“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新人类了吗?如果是我们姐妹两个没考上大学,我们又该做些什麼维持我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相信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想成为劳心者,而社会工作的机会却是为“劳力者”提供得更多。如果孩子们十年的寒窗之苦只是专注於挖掘书本中的金矿,想必失望的唏嘘声不会太少。而学校之所以设置劳动课,对於孩子们的意义可能还不仅仅止步於就业这一项考虑。劳动对於孩子们更大的意义还在於他们的美德将因此得到提升,这是其他活动不能替代的。通过体会不同的劳动,他们会懂得生活中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不是凭空而来的,从而使他们学会敬畏他人的工作;劳动还可以很好地演绎书本中抽像的理论,从而使孩子们有机会深刻地理解科学家的发明与发现对於今天的生活的重大影响。
  社会的发展需要各种有技能的人才,这种观点不仅在各国的教育政策中会体现,我们家长和孩子们也要知道。如果你的安妮选择了在国外唸书,你只有入乡随俗,尽量适应这种和中国目前的教育理念的不同之处。介绍篇文章给你,看看能否对你的不解有所帮助。
  另外,我提醒你一件事:去你那裡度假的时候,安妮曾告诉过我缝纫课老师因为不满意她的手艺而拆了她的作品的事情。一副很不理解中国孩子为什麼动手能力竟然这麼低的面孔。若有机会,你还是和老师沟通一下,毕竟安妮从小是在中国式家庭裡被“爱”大的。

  祝好!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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