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烈说,张春桥是在行使所谓“沉默法”。其实许多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说不如不说,做不如不做。张春桥不动、不说、不看,貌似昏昏睡去,除去负隅顽抗的“可憎面目”,您没想到其中包涵的生存智慧麽?在三十年中,王洪文,四十八岁病死;江青,七十七岁自杀;姚文元,七十四岁病死;张春桥却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他活到八十八岁,寿命最长。
不说话,有时是一种人生无奈。沈昌文先生说,陈原先生晚年喜读维特根施坦。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沈先生心情不好,去看因病住院的陈原先生,陈先生见此状况,对他说了一句德语:“一个人对於不能说的事情就应当沉默。”它正是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中最後一句话。在风云变幻的政治环境中,陈先生是一位非常善於把握分寸的人。许多事情的处理,既不失基本人格,又不与恶势力正面冲突,确实让人敬佩。
不说话,有时是一种性格使然。黄裳先生不爱说话,李辉先生说,与黄先生面对面,他经常在那里“枯坐”,这词用得生动恰当。不说话不是没有话,一旦落於笔端,黄先生的话就很多了,被李辉先生称为“款款而行的风流”。
最後一次见到黄先生,同席者还有沈昌文、葛剑雄、陈子善、钱伯城、鲲西、江晓原、王为松、柳青松。餐後各得其所,满座皆欢,便散去了。没想到一年之後,黄裳先生与葛剑雄先生发生笔战,葛写《忆旧之难》,黄写《忆旧不难》,葛写《忆旧还是很难》。文中涉及那次聚会,黄说自己席间没说话;葛说您说话了,还与在座的几位老者论了年齿。黄说自己坐了十分钟就走了;葛说哪止十分钟?您是吃过饭才提前离席。黄说不知谁在那里演讲,滔滔不绝;葛说不对吧,怎麽会不知道呢?云云。
我日记中记载:“葛先生健谈,一直在说。坐在我身边的钱伯城、鲲西先生对我说:“葛见多识广,难得听到他讲事情。多听听,会有收益。”黄先生累了,提前要走。陆灏送他回去。我与王充闾先生离席,下楼送黄先生出门。黄先生回头对我们说:“我回家看电视剧《乔家大院》去,你们继续听葛教授讲课吧!””
| 相关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