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後学借此因缘要甘冒大不讳,先与大家谈谈“死亡”这件人生大事。这也是每个人都会面临,但通常又不知会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将发生的事。因此每个人都害怕,可是又不得不去想它,去面对它的一件事。所以今天我们有必要深刻地去认知“死亡”是什麽,不过在这里所要说的死亡,不涉及医学健康,也非讨论肉体物质上的变化,而是在人的精神、心理、灵性和哲学上的探讨。因为要打通学习“易学”的任督二脉,也必需要深入“生死”的这个问题的。换言之,一讲到阴阳就是在讲生死,若不知生死交替之理,又如何能通阴阳消长之道呢。
“生”的概念是只要你活着,会哭会笑,有情感、有理智,就时时刻刻都在学习中。且先略过不提,单谈“死”的定义是什麽。一般而言“死”在形体上的认知是“消失了”,在精神上的认知是“丧失了”,因此人在处理死亡的事叫办丧事。有趣的是死亡并非是不存在如此简单,通常人在心理与精神上对死亡往往是超越形象的,尤其对亲人总有虽死犹生的感觉。若深得後人追思的话,便用音容宛在、名垂千古等辞语形容之。但是人对於自己面临生活极端困苦时又有虽生犹死的感叹,此外也常听人说“哀莫大於心死”或骂人是行屍走肉等等。这些都是形容一个人要是他的精神或人性已失,基本上很多人已经否定了此人的生存价值。所以我们要明白大部份的人对生死的看法是超越时空与形象的,因此真要掌握“死亡”的正确概念,就必需了解生在天地之间,又有幸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为何要有生,又为何要有死这个严肃的问题了。
首先不妨想想人为何会死:以现像面和心理层面来划分。
一,有形的原因:1,病、2,意外、3,灾难、4,战争、5,饥饿、6,犯罪含他杀与自杀、7,为救人、救国、救世而成仁成义。
二、无形的原因:1,形势穷途末路、气数已尽。2,一个阶段已结束,即一种循环到了另一个形态之时。3,因果、善恶都累积到由量变而要质变的时候,简言之,善到了成就其果位之时,恶到了满盈遭报之时。4,天理难容,自决於天之时。5,为情心死、为痴爱而形体憔悴者。6,当然也有为了给後人立下典范,而在全忠、全孝、全节、全义的关键时刻慷慨牺牲者。7,更有为了给众生赎罪,或作警惺以及开启众生慧命的适当时机,圣人也会用死亡与复活的方式来示现真理。
总之,用古人的一句话“生有轻如鸿毛者、死亦有重如泰山者”来说明死亡这件事是最贴切的了。一个人要如鸿毛一样来轻贱自己活着,还是庄严如泰山一样的谢世,这完全可以由人自由的选择。上帝虽然让我们无法控制生死,也无法免去生死的现像。正如顺治皇帝言:“我本不愿生,忽尔生於世,我本不愿死,突然死期至”这是多麽无奈的人生啊。不过上帝还是给了我们一个最大的恩典,那就是我们可以有选择想要如何去生,想要如何去死的权利。也就是说你可以快乐而有希望的生活,也可以有价值而无遗憾的去死。这个生死的品质是操之在我的,当然你要违背良心去过生活,也是你的自由。但在这其中自作自受的因果,也一定会回报到你生生世世的生命中。也许你可以不接受生死轮回的说法,那也无妨。因为你的一切观念与行为,必将在你最亲近的人群中投射到你的身上。他们正如同镜子一样,你心慈善,回来的是慈善。你心仇恨,回来的也是仇恨。生死之大事又何尝不是如此,所谓“天堂何须身後去,心安即是自在天。地狱岂在他世界,心恶处处逢厉鬼”。所以我们要知道自己心灵的归处,才有必要立下这个“学生易、学死难”的课题。
人会死,必有其情、必有其法、必有其理。情有真情、私慾,法有正法、邪法。理有公理、歪理。一旦缺少智慧,无法合於真情、公理,正法而被愚痴、私心障碍了自己的慧日良知,自然面对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但是如果知道精神能永垂不朽,灵魂亦可以死而不亡的道理,这就是我们要去学习而值得思考的方向和目标。简单来说就是明白死得其法,死的有价值,死的有份量。让自己死在真理中,可达成人死而精神长存的境界。这些心灵的追求正是要趁着活的时候去让死亡转变成另一种复活的契机和开始。这个道理即是“学死难”之真谛,也是易经所明示之“阴生阳、阳生阴、阴阳互为消长,生生不息的另一个铨释”。就像一粒种子孕育出无数的新生命一般,谁也不敢否认说形体的消失不正意味着另一个生命的成长。若真的知道了死的义意,则人死又有何惧。“死亡”只不过是在储存下一次再生的能量罢了,若在这一世可以有价值、有喜悦的离开,不正是下次可以生得其所,生的荣耀的基础吗。所以接受死亡并不是等待死亡,而是等待复活。因此在生命未终之前,我们要加倍提升我们的智慧,净化私心慾念,爱人喜舍,传承古圣先贤之精神文化继往开来,为灵性的复活做好一切的准备。
为了做好准备,让我们再深入思考生的构成和灵的延续的问题。首先以耶稣为例,耶稣是两千多年前的活人,而如今他的形象早已没人知道。但是我们如果认同每一位虔诚而善良的信徒,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耶稣,相信没有人敢说你是错的。因为其中最主要得以连结生命永恒的就是耶稣建立了“基督精神”,而这个精神正是耶稣得以永生的凭藉。同理东方的圣贤儒家、佛教的佛祖菩萨,乃至於古今中外每个圣者都有其永垂不朽的精神,贯穿其生命当中。这个道理在文天祥的正气歌中阐述的明明白白,到如今在历史长河中,可歌可泣的人物依然一一在目,这才是我们文化精神的根啊。
现在回归到易学的认知上去阐明生死的正确观念。既然生死都有其作用,同理可知,阴阳亦有其相同作用。将生视之为阳,死视之为阴,则阴阳福祸本不应以吉凶论之。老子云「福者祸所依、祸者福所寄”祸福本一体,故我们以吉凶、好恶的心态来研究易学,将是一项根本的错误,这是自古以来用占卜之术就以为是易学的迷思。当时圣人设卦,为了方便教化众生才不得已用吉凶言之。後世据此发展出一套套的“术流动静”之法,迷惑世人,以讹传讹,实则离圣人之心愈来愈远。其实六十四卦中每一爻都在告诉着後人,在面临何种情况境遇下,要如何修心和调整自己,要以何种德性来面对处理。经中每句话都在明示着真理,要人在顺合天意之中找出明哲保身而又能兼善天下的法则。如此宝贵的古人经典,怎可抵制漠视,後人怎可不读扬弃。我们又怎可不传承发扬,说易经是人类精神文化的最大财富,一点也不为过。
现以四大难卦为例,曰困、曰蹇、曰屯、曰未济,其卦象都以不吉论(注),而殊不知物极必反之理。在艰难的情势时方能启发无限的生机,方能曲成万物而不遗,这是造物主多麽巧意的安排。所以,人与万物本俱在阴阳之生灭中,有所得者必有所失。能透析以失为得,以得为失者则凡遇困难就是成长,逢顺遂反是懈怠。所以在易学之研习中、我们每一个思念,每一个推论,每一个悟解都要排除世俗的是非成见,扬弃自己吉凶祸福的想法,以思无邪的诚敬心来看待今日所学“生死一如”的道理。方可体会出“物我同体”做到“情与自然休戚与共,心与万物相合和”。如此“心诚灵动以应物”,“神静内观以感天”,成性存存,觉明细察,必可一窥易卦之奥妙矣。
生死一大事本就是古今智者参悟不尽的课题,後学以为老子在道德经之生死章(50)所述之论点最为透彻,故引为此文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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