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是一个有世界影响的有推动社会历史前进作用的重要大奖,是过去几十年中国人不敢梦想的一个遥远的目标。一个号称有十几亿人口,又有一支庞大复杂的文化队伍,出版机构图书刊物数量庞大,竟未出现一个文学精英能获此巨荣!这是怎样的悲剧!
现在,终於在中国国内出现了一朵文学奇葩--莫言和他的文学精品,获得了诺贝尔奖委的高度评价:他〞很好地将魔幻现实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结合在一起〞,也获得了西方各国文化艺术新闻媒体的热烈反响和高度赞誉,那种欢欣鼓舞的程度超过了中国本土。只有在这儿的网络上能听到一些真实的反应。令我惊异的是,国内有些人竟指责莫言是一位体制内的作家,他从未公开站在敌对地位正面揭发过政治体制下的黑暗,或公然为国内不同政见者助陈,因而〞这不是文学的胜利,是共产党的政治的胜利〞!因而,莫言不配得诺奖,诺奖也降低了自己的声价。
但是,据我所知,中国国内自六四学生运动以来,出现了一大批不同政见者和异议分子,他们的言论不可谓不激烈尖锐,也曾得到过西方某些政界或媒体或个人的支持帮助,甚至喝彩。得到诺奖的也有,如刘晓波。但是,比起莫言和他的作品,刘晓波是孤独的,他没有得到中国更多国民的声势浩大的声援。这固然反映出国内的政治体制的高压和黑暗势力暂时还处於强大状态,但也反映了这种政治斗争本身的力量还不够成熟。
但莫言和他的作品则不同。
他没有高声抗议,也没有简单的大声疾呼,他的作品象卓别林的无声电影似地,用一幕幕银屏,一幅幅幽默优美,笑中有泪,泪中有笑的无比真实的画面,去打动读者,去发人深思。但他没有卓别林那样的自由的创作环境,他〞必须把自己的想法深埋起来〞,用〞层次多变滑稽荒蛮和近乎有伤风化的表现形态〞,用看似妥协,其实〞狡黠〞的艺术手段,既暗示,记录和揭露了近半个世纪的中国社会特别是中国农村的苦难荒唐不堪的真实面貌,也机智地逃过了官方审查机器的肤浅愚蠢的嗅觉。这样,他的作品才能源源不断地〞计划生育〞出来,才能在实现当局一贯提倡的〞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的政治要求下开花结果,发出异彩。并跃出国界,把中国社会,尤其是广大农村的真实生活面貌传递给全世界爱好自由和关注人权与和平的人们。
中国古代有句流传很广的老话,说:能屈能伸大丈夫!对於一个生长在这个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里不但饱尝了饥饿贫乏的滋味,也深谙中国政治特色的,富有远大抱负又有充分才气和能量的小说家,他不得不暂时低一下脑袋,服一下软,以换来一张立足於文坛的通行证,好让自己的产儿一作品发荣滋长,这样的〞妥协〞是无可多加指责的。
其实,莫言小说完全来自人民的很接地气的生活内容,经过他运用中国古代短篇魔幻小说之王蒲松龄的〞聊斋〞和近世纪来拉美魔幻小说的种种艺术表现手法,表现的正是他隐藏很深的批判精神和并不妥协的思想态度。西方媒体比较准确地评价莫言作品的价值说:过去25年中,莫言一直在写有关中国农村生活的残忍却鲜活的故事,这些作品藐视中国官方的意识形态,标榜个人主义。〞并称赞他的作品〞写作风格融合了中国传统的文学元素和先锋派写作技巧,既大胆又具有挑衅性〞。这难道不是文学的胜利?难道不是传达被压迫者心声的文学的胜利?
我从莫言和他的作品的胜利,又一次看到了文学的胜利,文学艺术的巨大作用和不可低估的战斗力。无怪乎一代又一代的文学家思想家们要拿起文学艺术这个武器来为苦难群众大声疾呼,来为人权和自由不懈奋斗,也无怪乎那些〞窃国集团〞和独裁者们把有自由独立思想的知识分子和坚持人格的社会精英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或利用一大批卖身投靠求得一己私利的无耻犬儒组成一支御用文化队伍,来扑杀或暗害自己的同行,来维护独裁统治和残酷专政。
我也从莫言和他的作品的胜利看到了被压抑,损害,以及污染了半个多世纪的中国文艺界的一线曙光,但愿莫言和他作品的胜利能给今後的几近凋谢的中国文化艺术界带来一线生机,起到一定的鼓舞士气的作用,洗去尘垢,充分发挥文学的真善美的精神作用和战斗力,和团结努力,共同创造一个有活力和有尊严的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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